青玄眉头微蹙,正想示意影十三去问问情况,却见两个穿着皂隶服色、但神态倨傲的衙役晃悠过来,其中一个用脚踢了踢老妇人面前的破布,不耐烦地喝道:“老不死的!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家那点破事,证据不足,不予受理!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老妇人吓得浑身一抖,连连磕头:“差爷,差爷行行好!那郭大户他强占我家田地,打伤我儿子,证据……证据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另一个衙役眼睛一瞪,“再胡搅蛮缠,抓你进大牢信不信?”
老妇人顿时噤若寒蝉,只是无声地流泪。
青玄的眼神冷了下来。柳明渊整肃刑狱,律法森严,看来,在这帝都的底层,依旧有阳光照耀不到的角落,有胥吏敢如此欺压良善!那“郭大户”,想必是有些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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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即发作,记下了这个地方和那两个衙役的相貌。他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任何一个庞大的官僚体系都难免滋生蠹虫,但既然让他撞见了,就绝不能姑息。
继续往前走,在一家挂着“沈氏盐铺”招牌的店外,他听到了排队买盐的百姓的小声抱怨。
“唉,这雪花盐好是好,就是限量太狠了,一人一天只能买二两,家里人多,不够吃啊。”
“知足吧,以前那粗盐又苦又涩,还贵!现在这盐多干净?就是不知道为啥不多卖点……”
“听说都运到南边去了?还是要囤起来卖高价?”
“嘘!小声点!别乱说!沈家可是皇商!”
青玄目光扫过那盐铺,生意确实火爆,但店员脸上却带着一种隐隐的不耐。沈万金……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八大皇商之首,掌控北地盐业,献城有功。是运输调配出了问题,还是……人心不足了?
一种淡淡的疲惫和失望感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是发展的必然代价。财富和权力集中,必然会催生新的不公和贪婪。即便他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和制度,也无法根除人性中的劣根。他能做的,就是不断地敲打,不断地调整,如同一个园丁,不仅要浇水施肥,更要时刻修剪那些长歪的枝条。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给帝都的屋瓦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芒。喧嚣的市集慢慢散去,另一种属于夜晚的热闹,开始在特定的区域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