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世界的惊雷

令狐和赵虎钻过狗洞,里面是个大院子,堆着些木箱。十几个102师的弟兄被绑在柱子上,衣衫褴褛,脸上都是伤。看见令狐,一个弟兄喊:“林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救你们出去!”令狐往赵虎使了个眼色,两人解开绳子。突然,仓库里传来枪声——是哨兵发现了!赵虎往仓库里扔了颗手榴弹,爆炸声过后,五个哨兵全被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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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跟着令狐往狗洞钻,老陆在外接应。山室和郑先生被押在最后,郑先生突然往地上一坐:“我不走了!影佐不会放过我的!”赵虎往他腰上踹了一脚:“不走就毙了你!”

刚出狗洞,远处传来日军的装甲车声——是影佐派来的增援!老陆往东边指:“往‘苏州河’跑!那里有船等着!”

众人往河边跑,日军的装甲车在后面追,机枪子弹打在地上,溅起的尘土像黄龙。令狐看见河面上飘着艘乌篷船,老顾正举着篙等在船头。弟兄们往船上跳,赵虎最后一个跳上船,刚站稳,子弹就打在船板上,留下个黑洞。

老顾撑起篙,船像箭一样往河心划。令狐往岸上望,影佐站在装甲车旁,文明棍往地上一戳,气得直跺脚。山室和郑先生被捆在船尾,郑先生突然往河里跳,却被赵虎一把抓住,往船板上一按:“想跑?没门!”

船到河对岸,柏辉章带着弟兄们在岸边等。看见救出来的弟兄,他红了眼眶:“谢谢你们。”

“谢啥。”令狐往他手里塞了布防图,“这是日军的炮兵阵地,你们赶紧转移,别让影佐找到了。”他往山室身上一指,“这人交给你,审出更多情报。郑先生我带回去,交给重庆发落。”

柏辉章往弟兄们手里分着青帮送的干粮:“我们往‘南翔’撤,那里有国军的大部队。”他往令狐手里塞了颗手榴弹,“留着防身,以后有缘再见。”

令狐望着102师的弟兄消失在芦苇荡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老陆往他手里递了个馒头:“先吃点,老顾说影佐发了通缉令,到处抓你们呢。”

“往哪去?”赵虎往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

“去法租界。”令狐往“大世界”的方向望,夕阳把那里的红绸染得像血,“影佐肯定以为我们跑了,正好去他的老巢看看——梅机关的驻地,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密电。”

老鱼突然从发报机旁抬起头,脸色发白:“老陆的电报!说季源溥在巡捕房被影佐救走了,还说要带‘樱机关’的人去‘同福里’搜裁缝铺!”

令狐的心猛地一沉——老陆还在同福里!他往老顾手里塞了块银元:“快往同福里划!”

船往回划时,天已经黑了。苏州河上飘着几盏渔火,像鬼火一样晃。令狐摸出怀表,表盖里的沈若眉照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卡佳的俄文残页上,“活下去”三个字被摩挲得发亮。他知道,这场仗还得打很久,影佐、季源溥、郑先生……这些汉奸和内鬼像毒瘤一样长在上海的肉里,得一个个剜掉。

但他不怕。赵虎的三棱刺在腰间闪着光,老鱼的发报机在船尾“嘀嗒”响,青帮的弟兄在岸边等着,102师的弟兄在南翔浴血奋战……这把孤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船靠岸时,同福里的方向传来枪声。令狐往巷里冲,老陆正举着把菜刀跟“樱机关”的人打,胳膊被砍了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滴。“林先生!”老陆看见他,喊了声,“季源溥在里面搜地窖!”

令狐往裁缝铺冲,季源溥正举着枪往地窖里瞄:“令狐靖远!你终于来了!”他往地窖里开枪,“砰砰砰!”子弹打在木板上,木屑溅得满地都是。

赵虎从后面扑过去,三棱刺往季源溥的脖子一划。季源溥的枪掉在地上,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响,倒在地上不动了。

地窖里的伤员都没事,王小六正举着颗手榴弹,看见令狐,哭了:“林先生,我们以为见不到你了。”

令狐往老陆的胳膊上缠布条:“没事了。”他往窗外望,日军的装甲车还在巷口等着,却不敢进来——青帮的弟兄把巷口堵死了。

“往教堂撤。”令狐往弟兄们手里分着手榴弹,“神父会收留我们。”

众人往教堂走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教堂的尖顶在晨光里像把利剑,刺破了上海的阴霾。令狐知道,只要他们这些人还在,这把剑就永远不会钝,总有一天,会把所有的黑暗都劈开,让阳光重新照在这片被烽火笼罩的山河上。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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