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贩摇头:“不认识,问我明天出不出摊,我说巡捕房不让,他就走了。”
看来山本是来踩点的。令狐靖远心里有数,跟刘联络官交代了句“别让菜贩明天出摊”,便往回走——得赶紧让行动员把菜摊租下来,别被山本抢了先。
次日天不亮,菜园坝就热闹起来。老郑挑着菜筐守在路口,筐里的青菜摆得整齐,还特意洒了点水,看着新鲜。令狐靖远扮成个买莱的,蹲在摊前挑萝卜,眼睛却盯着路口——辰时快到了,雾还没散,江风裹着寒意往脖子里钻。
“先生,要多少?”老郑吆喝着,声音洪亮,符合菜贩的做派。
“来五斤。”令狐靖远递过铜板,指尖在他手背上敲了三下——这是约定的暗号,意思“注意观察”。
老郑点头,弯腰称萝卜时,低声说:“来了五个,在路口晃呢。”
令狐靖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五个穿黑棉袍的汉子正往这边走,为首的左眉上果然有疤,正是山本;旁边个矮个的汉子左手插在袖里,想必就是缺小指的那个。他们每人挑着个菜筐,筐上盖着青菜,走得慢悠悠的,眼睛却不住地往路上瞟。
“别慌。”令狐靖远低声说,手里捏着个萝卜,随时准备摔下去——这是动手的信号。
辰时整,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山本等人精神一振,往路中间挪了挪,手都按在了菜筐上。令狐靖远眼角余光瞥见老黄葛树后有动静——是宪兵在架机枪,枪口对着路口。
就在这时,委员长的座车转过街角,黑色的轿车在雾中越来越近。山本猛地从菜筐里摸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正是改装的手榴弹,导火索已经冒烟了。
“动手!”令狐靖远大喊一声,把手里的萝卜往地上一摔。
老郑反应最快,抡起扁担就往山本手上打去,“哐当”一声,手榴弹掉在地上。矮个汉子想捡,被旁边的行动员一脚踹倒,菜筐翻在地上,青菜撒了一地,露出底下的定时装置。
“抓活的!”令狐靖远扑过去按住山本,手指扣住他的手腕——这小子还想往腰间摸枪,被他一把夺了下来,是把日式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套上还刻着樱花纹。
巷口传来枪声——是接应的刺客想跑,被守在那儿的行动员拦住了。黄葛树后的宪兵也冲了出来,端着机枪对着天空扫射,吓得路人纷纷躲避,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快把炸弹扔江里!”令狐靖远对着老郑喊。老郑抱起地上的手榴弹就往江边跑,“扑通”一声扔进水里,没过多久,江面上响起“轰隆”一声,水花溅起丈高。
山本还在挣扎,嘴里骂着日语,令狐靖远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嘴角流血:“老实点!”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个刺客全被捆了起来,嘴里塞着布团,跪在地上哼哼。令狐靖远让人把他们往宪兵司令部带,自己则捡起地上的菜筐——夹层里果然有张纸,用日文写着“1月16日,黄山官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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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长,这是……”赵立群凑过来看,脸色变了,“他们还有后招?”
“怕是佐藤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令狐靖远把纸折起来,“这五个就是幌子,真正的刺客可能在黄山官邸等着。”他往委员长座车的方向看了看,轿车已经过了菜园坝,往嘉陵江大桥去了,“走,去军统总部,跟戴局长汇报。”
到了军统总部,戴笠正站在门口等,见他们回来,急着问:“抓着了?没出岔子吧?”
“抓着了五个,都活着。”令狐靖远把纸条递给他,“不过他们还有后招,想1月16日在黄山官邸动手。”
戴笠看完纸条,把它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狗日的佐藤!我就知道他没这么简单。”他拉住令狐靖远的手往屋里走,“走,去见委员长,这事得跟他说清楚。”
委员长的办公室里,炭火正旺,把屋子烤得暖洋洋的。蒋介石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本《曾胡治兵语录》,见他们进来,放下书:“抓着了?”
“托委员长洪福,抓着了五个,没让他们动手。”戴笠躬身回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说,最后递上那张日文纸条,“这是从菜筐里搜出来的,佐藤还想在黄山官邸动手。”
蒋介石拿起纸条看了看,眉头皱了皱:“黄山官邸那边,我让侍卫长加强警戒了。不过……”他看向令狐靖远,“1月16日我原定去黄山官邸,要是改道,会不会打草惊蛇?”
“委员长,不如就改道去沙坪坝。”令狐靖远上前一步,“沙坪坝有个军校分校,您去视察,名正言顺。佐藤的人要是在黄山官邸没等着,肯定会慌,说不定会主动露面。”
蒋介石点头:“好主意。就这么办,1月16日去沙坪坝,对外还说去黄山官邸。”他看向戴笠,“令狐处长这次立了大功,得重赏。”
“委员长,赏就不必了。”令狐靖远躬身,“不过调查组人手不够,这次抓刺客就显出来了,能不能请委员长批个文,把调查组扩编一下?”
“扩编?”蒋介石想了想,“行。就扩编成军事委员会督察处,令狐你任处长,直接对我负责。需要多少人、多少经费,跟戴笠说,让他给你批。”
令狐靖远心里一喜,连忙躬身:“谢委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