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是行政院的秘书,姓黄,叫黄浚!”张涛终于松了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是黄浚!他每周三去静心茶馆,戴圆框眼镜,穿灰色中山装!他是‘老鹰’!是他让我递消息的!他说事成之后就放我女儿!”
令狐靖远的心猛地一沉——黄浚!他见过几次,在行政院的会议上,总坐在角落,戴圆框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谁能想到竟是日特!“黄浚还有什么同伙?”他追问,指尖攥得发白。
“有!有很多!”张涛急忙说,“军政部的科员刘三、财政部的办事员赵四,还有警备司令部的参谋王五!都是他策反的!刘三负责给日军递军队调动的消息,赵四管财政密码,王五知道行营的布防!”
“第三组的具体位置?”令狐靖远又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一点了,离行营会议只剩两个时辰。
“就在明德中学的地下室!”张涛点头如捣蒜,“入口在操场的老槐树下,挖开三尺就能着!他们有五个人,都有枪,还有三箱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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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靖远猛地站起身,对小马喊:“快!去报戴局长!让他立刻调行动处的人,包围明德中学和静心茶馆!另外,把刘三、赵四、王五都‘请’到军统本部,别惊动任何人!”又转头对审讯员说,“看好张涛,别让他自尽!”
往楼上走时,戴笠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捏着份电报,脸色铁青:“黄浚?果然是他!我早觉得他不对劲,去年南京失守前,有份军队调动的密电莫名其妙被日军截了,当时就怀疑有内鬼,没查到他头上!”他把电报往令狐靖远手里一塞,“委员长让下午两点去行营开会,汇报刺杀案的事,你跟我一块去。抓捕的事我让行动处的陈恭澍去办,他经验足,不会出岔子。”
行营的青砖楼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冷光,门口的哨兵比平时多了一倍,都举着上了膛的枪,腰间还挂着手榴弹。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委员长坐在主位,穿藏青色中山装,眉头皱得很紧,面前的茶杯还没动,茶叶沉在杯底。旁边坐着军政部的何部长、财政部的孔部长,都低着头,脸色凝重。
“令狐靖远,你说说情况。”委员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些疲惫——想必早上的刺杀案让他没休息好。
令狐靖远站得笔直,把审讯的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目前已抓获第一组刺客七人,内应张涛一人,供出主谋是行政院秘书黄浚,代号‘老鹰’。第三组刺客藏在明德中学地下室,拟于5月2日行营开会时炸会场,已派陈恭澍带队去抓捕。另外,黄浚还策反了军政部、财政部、警备司令部的多名人员,正在一一排查。”
“黄浚!”委员长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我待他不薄,他竟如此忘恩负义!”他深吸一口气,对戴笠说,“雨农,你立刻成立‘军事委员会特别事件调查组’,你当组长,令狐靖远当副组长,全权负责清查内鬼!三天之内,必须把所有潜伏的日特都揪出来!要是5月2日的会出了岔子,我唯你俩是问!”
戴笠站起身,敬了个礼:“是!委员长!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散后,令狐靖远跟着戴笠往行营外走,刚到门口,就见陈恭澍跑了过来,军帽歪在头上,脸上沾着汗:“戴局长!令狐处长!明德中学抓了五个活口,都是日特,搜出三箱炸药!静心茶馆那边,黄浚没抓到!他今天没去喝茶,校工老王说,早上黄浚让他带话,说‘有急事,本周不去了’!”
令狐靖远的心一沉——黄浚肯定察觉到了,说不定已经跑了。“查他的住处!”他对陈恭澍说,“还有他常去的地方,亲戚家、朋友家,都查!另外,封锁重庆的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城!”
陈恭澍应了声刚要走,又被令狐靖远叫住:“刘三、赵四、王五抓到了吗?”
“抓到了!”陈恭澍点头,“都关在军统本部的地下室,跟张涛分开关着。赵四已经招了,说黄浚让他抄过财政密码,还递过三次消息!”
“好。”令狐靖远松了口气,“你先去抓黄浚,我去审赵四,看看能不能问出黄浚的下落。”
回到军统本部时,天已经擦黑了。地下室的灯亮得刺眼,赵四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看见令狐靖远进来,连忙喊道:“处长!我都说!我什么都说!黄浚有个情妇,住在南纪门的吊脚楼里,他常去那!那吊脚楼的窗户上挂着个红灯笼,很好认!”
令狐靖远立刻对小马说:“去报陈恭澍,让他带人行南纪门!”又转头对赵四说,“黄浚还跟哪些人有来往?有没有提过其他潜伏的人?”
“有!有!”赵四急忙说,“他提过‘重庆有十多支潜伏小组,都是迁都前就来的’!说‘日军很快会启动这些小组,暗杀政要、炸军工厂’!还说‘武汉、长沙也有,都是跟老百姓一样的身份,不容易查’!”
令狐靖远的指尖猛地攥紧——迁都前就来的?那就是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之前,日军还没攻南京的时候就潜伏了!这些人藏了这么久,肯定早就渗透到各个部门了。“他有没有说这些小组的代号?或者联络方式?”
“没说具体的!”赵四摇头,“他只说‘联络靠密写药水,用淘米水就能显影’!还说‘每个小组都有个‘种子’,负责等指令’!”
这时,小马突然跑了进来,手里举着张纸条:“处长!陈队长那边传来的!在南纪门的吊脚楼抓到黄浚了!他正收拾行李准备跑,从他身上搜出个密写本,上面记着十几个名字,像是潜伏人员的代号!”
令狐靖远跟着戴笠赶到南纪门时,黄浚正被绑在吊脚楼的柱子上,穿件灰色长衫,戴圆框眼镜,镜片碎了一块,脸上沾着血——是被按在地上时蹭的。他看见令狐靖远,突然笑了笑:“令狐处长?久仰大名。没想到我栽在你手里。”
“你为什么要当汉奸?”令狐靖远站在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汉奸?”黄浚嗤笑一声,“我只是选择了‘更明智’的路。日本迟早会占领中国,我不过是提前找条活路罢了。”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重庆的潜伏小组多着呢!军政部、财政部、甚至委员长身边,都有我们的人!5月2日的会,就算我不成,也会有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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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靖远没跟他废话,对陈恭澍说:“带他回军统本部,我要亲自审。”
回到地下室时,已经是深夜了。令狐靖远把黄浚绑在椅子上,桌上摆着他的密写本——用淘米水浸过,上面显出十几个名字:“麻雀”“乌鸦”“蛇”……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个地址,有的是政府部门,有的是军队营地。
“这些人是谁?”令狐靖远把密写本往他面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