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一片寂静,王天木的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令狐靖远拿起笔,当场草拟《上海区通讯保密暂行条例》,字迹遒劲有力:“第一条,所有发报必须采用动态跳频,每日更换三个频段,由通讯组组长记录备案;第二条,核心情报需采用三重加密,即数字加密+字母替换+方言暗语;第三条,通讯组组长每日需在发报记录上签字,每周上交督察处核查;第四条,违规者,轻则调离核心岗位,重则军法处置。”
写好后,他将条例递给王天木:“王兄,签字吧。这三条违规的队员,我建议调离通讯组,安排到后勤岗位。”
王天木接过条例,手指攥得发白,最终还是签了字。李大海三人得知消息后,在门外吵了起来,李大海拍着门喊:“我们为上海区出生入死,就因为这点小事调岗?令狐靖远,你凭什么!”
令狐靖远走到门口,看着三人:“就凭你们违反了军统的纪律,就凭你们差点害死更多的人。服从命令,否则军法从事。”
三人被他的气势震慑,最终耷拉着脑袋走了。王天木看着令狐靖远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满,等令狐靖远离开后,他立刻走进密室,让周明远给戴笠发报:“令狐靖远越权干涉上海区事务,擅自调离队员,恐影响士气,请局长定夺。”
两小时后,戴笠的回电来了,只有一句话:“委座强调‘纪律优先’,令狐靖远的处置,照办。”
王天木将电报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
与此同时,日清洋行对面的“吉祥茶馆”里,“鸽子”正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个香烟摊,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洋行门口。他穿着打补丁的短褂,脸上沾了点灰,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小贩。
上午十点,一个穿米白色西装的日本女人从洋行里走出来,她留着齐耳短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鸽子”心里一动,悄悄从烟盒底摸出一张小纸,用铅笔快速画下女人的特征。
女人走到街角,与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碰了头——那男人“鸽子”认识,是吴四宝的手下,外号“黑狼”。两人没说几句话,女人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黑狼”,然后转身走向沪江大学附属医院的方向。
“鸽子”立刻站起身,假装整理香烟,悄悄跟了上去。他不敢靠太近,只能隔着几条街,看着女人走进医院大门,然后快步跑到附近的一个电话亭,拨通了临时据点的电话:“喂,是同和裁缝铺吗?我是阿福,有只‘白鸽子’从‘粮仓’出来,去了‘救人的地方’,还和‘黑狗’碰了头。”
电话那头是小赵的声音:“收到,你继续盯着,老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鸽子”回到烟摊,心里却砰砰直跳——他知道,自己可能发现了“牡丹小组”的人。
老郑接到消息时,正在租界的一家中药铺里抓药。他穿着长衫,手里拿着个药包,看上去像个普通的病人家属。接到小赵的通知后,他立刻赶往沪江大学附属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老郑顺着走廊往前走,假装找病房,眼睛却在四处张望。走到护士站附近,他看到了那个穿米白色西装的女人——她正站在柜台后,和另一个护士说着什么,胸前的铭牌上写着“山口惠子”。
老郑放慢脚步,故意在护士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假装等医生。他听到山口惠子对护士说:“302床的病人,等会儿我去换个药。”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个病历本,转身走向病房区。
老郑悄悄跟了上去,看着山口惠子走进302病房,然后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假装看墙上的科室介绍。几分钟后,山口惠子从病房里出来,手里的病历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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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心里有了数,他等山口惠子走后,走进302病房——里面住着一个老太太,正躺在床上睡觉。老郑假装是病人家属,问旁边的护工:“请问,刚才那个山口护士,是负责这个病房的吗?”
护工点了点头:“是啊,山口护士人挺好的,就是刚来没多久。”
“哦,我听说她是从日本来的?”老郑又问。
“是啊,说是来帮忙的。”护工随口答道。
老郑谢过护工,走出病房,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山口惠子,绝对不是普通的护士。他走出医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拿出随身携带的粉笔,在墙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牡丹图案——这是和令狐靖远约定的暗号,意味着发现了可疑目标。
下午两点,令狐靖远收到了老郑的消息,同时也接到了特别事件调查处的密电——是委座的私人指令,要他查明汉奸商人傅宗耀是否与日特勾结,以及傅宗耀名下的“宏济善堂”是否为日军物资中转站。
傅宗耀这个名字,令狐靖远早有耳闻。他是傅筱庵的同族,傅筱庵投靠日伪后,傅宗耀也跟着发国难财,在上海开了好几家洋行,还办了个“宏济善堂”,表面上做慈善,实则暗地里干着卖国的勾当。
令狐靖远立刻想到了“老金”——老金是傅宗耀的私人医生,也是特别情报处的线人。他拨通了老金的电话,用暗语说:“金先生,我母亲的老毛病又犯了,想请你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