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怀疑,得查了才知道。”令狐靖远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王天木面前,“这是那两个叛徒的供词,上面提到他们‘还有其他同伙,负责向牡丹小组传递上海区的情报’。我现在以督察处的名义,要求你在三日内,对上海区所有队员进行一次全面清查,重点排查1938年以来投降过日军或与76号人员有过接触的人,清查报告要亲自交给我。”
王天木拿起供词,快速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令狐靖远,你这是在越权!上海区的人,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王处长,我再提醒你一次,我是督察处少将处长,有权对军统任何部门的纪律问题进行督察。”令狐靖远的语气冷了下来,“而且,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是戴局长的指令——要是你不配合,我只能把这件事上报给戴局长,让他来定夺。”
提到戴笠,王天木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知道,戴笠最看重纪律,要是让戴笠知道上海区有叛徒,而且他还不配合清查,肯定没好果子吃。他咬了咬牙,把供词扔在桌上:“好,我查!但要是查不出什么,令狐处长,你可得给我一个说法!”
“只要你认真查,就一定能查出问题。”令狐靖远站起身,“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三天后我来拿清查报告。”
离开钟表行,令狐靖远没有直接回裁缝铺,而是绕到了黄浦江畔的一个秘密码头。这里是“英国商船情报线”的接头地点,岸边停着一艘不起眼的小货船,船上挂着英国国旗,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英国商人正站在船头抽烟——他是乔治,英国商船“伦敦号”的大副,也是特别情报处的秘密接头人。
“令狐先生,你来了。”乔治看到令狐靖远,笑着走了过来,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令狐靖远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暗处打了个手势。很快,李刚带着两名队员抬着一个木箱走了过来——木箱里装的是截获的黄金,用铅盒密封着,外面裹着厚厚的黑布。
“都在这里了,500两,一点不少。”令狐靖远拍了拍木箱,“麻烦你了,乔治,一定要安全送到重庆,交给国库。”
“放心吧,令狐先生。”乔治拍了拍胸脯,“‘伦敦号’明天一早就起航,沿途会避开日军的巡逻艇,保证万无一失。对了,重庆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们会派专人在码头接应。”
令狐靖远感激地说:“多谢了,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乔治笑了笑:“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看着乔治指挥船员把木箱搬上船,令狐靖远松了口气。这批黄金要是能顺利送到重庆,不仅能给抗战增加一笔资金,还能沉重打击傅宗耀和日军的嚣张气焰。
回到裁缝铺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老金正坐在铺子里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药箱,显然是等了很久。看到令狐靖远进来,他连忙站起身:“处座,你可回来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令狐靖远示意老金坐下,给他倒了杯茶:“别急,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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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喝了口茶,压低声音说:“处座,傅宗耀最近很反常,我今天去给他复诊,发现他书房里多了很多日军的文件,还有一张上海抗日报纸的名单,上面用红笔圈了《申报》《新闻报》好几家报社的名字。我偷偷听他打电话,好像在跟什么人说‘七月初就动手’,我怀疑日军要对这些报社下手。”
令狐靖远的眉头皱了起来:“七月初……看来日军是想通过查封抗日报纸,压制上海的抗日舆论。老金,你再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到那份名单,还有日军具体的行动时间。”
“好,我一定尽力。”老金点了点头,“对了,处座,傅宗耀好像察觉到黄金被截的事了,今天他的脸色很难看,还骂手下‘废物’,说要‘加强仓库的安保’。”
“他察觉到也好。”令狐靖远冷笑一声,“这样一来,他就会更加警惕,我们正好可以趁他混乱的时候,收集更多他和日军勾结的证据。”
老金离开后,令狐靖远刚想整理一下今天的情报,小赵拿着一份密报跑了进来:“处座,山口惠子的紧急情报!”
令狐靖远接过密报,快速看了起来——密报是用密写药水写的,需要用特殊的药水浸泡才能显现,上面写着:“影佐祯昭因黄金被截,怀疑小组有内鬼,计划6月18日清理外围成员,仅留核心5人。我因与佐藤接触频繁,暂未被怀疑,但清理可能波及无辜洋行职员。”
“清理外围成员……”令狐靖远的眼神沉了下来,“影佐祯昭这是想通过清理,找出内鬼,同时削弱我们的情报来源。”他立刻对小赵说:“通知老郑,让他立刻联系山口惠子,让她‘故意’向佐藤一郎透露‘军统可能在洋行安插了内线,最近经常有陌生人打听洋行的情况’,引导牡丹小组把清理目标转向可疑的洋行职员,避开我们的线人。另外,让特别情报处的队员立刻通知那些可能被列入清理名单的无辜职员,让他们暂时撤离上海,比如以‘家乡有事’或者‘租界不安全’为由,先去苏州或者杭州避一避。”
“是,我这就去办。”小赵转身跑了出去。
晚上八点,陈明楚突然到访裁缝铺。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戴着一顶旧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看到令狐靖远,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令狐处长,林焕芝让我来问你,穆时英的详细情报准备好了吗?他们小组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的情报了。”
令狐靖远接过纸条,上面是林焕芝的字迹,写着“急需穆时英具体行踪,望速提供”。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明楚:“这是我让特别情报处的队员收集的情报,你交给林焕芝。”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穆时英的行踪:
1. 办公地点:福州路福建路路口的“国民新闻”报社三楼,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有两扇窗户,一扇对着福州路,一扇对着小巷;
2. 办公时间:每周三、六下午2点到5点,风雨无阻;
3. 随身保镖:共6人,都是76号的特务,配备德国造的毛瑟手枪,分乘2辆摩托车,车牌号分别是沪A-3456和沪A-3457,摩托车停在报社门口的马路边;
4. 出行路线:每日下午5点下班后,乘坐黑色轿车离开报社,走福州路→河南中路→外滩的路线,傍晚6点准时到达外滩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