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拿起电话，联系潜伏在三井物产的“夜莺”——夜莺是特别情报处安插在三井物产上海分公司的内线，本名沈月，伪装成公司的文员，负责收集日军的物资转运情报。

“夜莺，我是令狐靖远。”令狐靖远的声音压得极低，“现在有个紧急任务，你查一下最近三井物产有没有和‘报社相关人员’接触过，尤其是自称‘记者’‘校对员’或者‘印刷工’的日本人，重点查他们的行踪和接触对象。”

“明白，处长。”夜莺的声音冷静，“我这就去查公司的访客记录和职员的接触登记，下午给您回复。”

挂了电话，令狐靖远又让老郑去一趟中华书局印刷厂——那里是上海最大的印刷厂之一，多家抗日报纸都在那里代印，菊水小组的成员很可能会伪装成印刷工潜入。“你伪装成印刷学徒，进去打听一下，有没有新来的日本人，或者行为可疑的人，尤其是经常打听《申报》《新闻报》印刷时间的。”

老郑点头：“我这就去，处座。”

上午十点，令狐靖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办公桌上的加密电台就响了起来——是重庆发来的密电，发报人是戴笠。他立刻拿出密码本，开始破译，破译后的内容让他眉头紧锁。

戴笠的密电内容是：“据王天木举报，你所率特别情报处近期协助中共地下党转移《救亡日报》设备，涉嫌‘通共’，限你三日内说明情况，否则将上报委座，按军法处置。”

“王天木……”令狐靖远冷笑一声，他就知道，王天木不会善罢甘休，之前因为纪律整改的事就对他心怀不满，这次正好抓住机会告状。

但令狐靖远并不慌张，他拿起笔，开始草拟复电：

“戴局长钧鉴：

职令狐靖远谨禀。关于王天木所举报‘协助中共转移《救亡日报》设备’一事，实乃出于‘保护抗日文化力量，避免设备落入日军之手’的初衷，符合委座‘全民抗战’之指令，非所谓‘通共’。

《救亡日报》虽为中共地下党所办，但长期宣传抗日，揭露日军暴行，实为上海抗日舆论之重要力量。此次日军计划大规模查封抗日报纸，职若坐视设备被销毁，实为对抗日事业之不负责。

行动前，职已通过陈明楚告知王天木，其当时未提出反对；行动中，所转移者仅为印刷设备，无任何涉密物资，附《设备转移清单》一份（详见附件）。

王天木此举，恐因此前上海区纪律整改一事心存不满，职恳请局长明察。

职令狐靖远 叩上 七月五日”

写完复电，令狐靖远让通讯兵立刻加密发往重庆，同时附上《设备转移清单》——清单上详细记录了转移的设备名称、数量、型号，甚至还有中共地下党老周的签收记录，足以证明行动的合法性。

下午两点，夜莺传来了消息——是通过“《三国演义》书页密信”传递的，她在三井物产的访客记录里发现，最近半个月，有一个自称“山口明”的日本人，频繁以“《新闻报》校对员”的身份来访，每次都要和三井物产的“物资科科长”见面，而且见面时间都在半小时以上，远超普通访客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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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明……《新闻报》校对员……”令狐靖远摸着下巴，心里起了疑，“一个校对员，为什么要频繁和三井物产的物资科科长见面？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立刻让夜莺继续跟踪“山口明”的行踪，记录他的出入时间和接触的人，同时让老郑加快在中华书局印刷厂的调查，看看有没有和“山口明”相关的线索。

下午四点，老郑从中华书局印刷厂回来了，他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处座，我在印刷厂打听了，最近确实来了一个新来的‘印刷工’，也是日本人，自称‘小林’，说话口音和之前的日本特务有点像，而且他经常偷偷观察《申报》的印刷流程，还问印刷工‘报纸的编辑住在什么地方’。”

令狐靖远眼睛一亮：“这个‘小林’和‘山口明’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或者是菊水小组的同伙？”

他立刻让老郑画出“小林”的外貌特征——中等身材，留着八字胡，左眼角有一道疤痕，穿着灰色的短褂。然后，他又让夜莺设法获取“山口明”的外貌描述，两相印证。

傍晚六点，夜莺的消息传来：“山口明”的外貌特征和老郑描述的“小林”几乎一致——中等身材，八字胡，左眼角有疤痕。

“看来这个‘山口明’就是菊水小组的成员，而且很可能是核心成员之一。”令狐靖远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伪装成《新闻报》的校对员，接触三井物产的物资科科长，应该是为了获取抗日报纸的印刷物资供应信息，从而锁定印刷地点；同时又伪装成印刷工潜入中华书局，打听编辑的住址，这正好符合菊水小组‘锁定编辑名单、印刷地点’的核心任务。”

就在这时，负责清点傅宗耀资产的老金也传来了消息——他在宏济善堂地窖的一个暗格里，发现了一份日军的“华中地区军事部署图”，图上详细标注了武汉至长沙的公路、铁路防御点位，还有日军的兵力分布，图的右下角盖着“三井物产”的红色印章。

“日军华中军事部署图……”令狐靖远拿起这份地图，心里一沉——第一次长沙会战很快就要爆发了（他之前通过情报预判，日军可能在9月进攻长沙），这份地图对第九战区的防御部署至关重要。

他立刻安排：“老金，你把地图收好，我让人去取。另外，你继续清点地窖里的其他物资，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机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