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十点，浦东的废弃工厂里，一盏煤油灯亮了起来。马河图带着两个特工，把一台旧电台放在工厂的铁架上，定时发报器调到凌晨一点，假情报已经编好，就等着76号的侦测车上钩。

“这里以前是我们的军火库，后来转移了，墙壁厚，子弹打不穿。”马河图检查着门窗，把一把手枪塞给特工小李，“凌晨一点发报后，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要是侦测车来了，别硬碰，从后门撤，后门通着芦苇荡，他们追不上。”

小李点头，手里紧紧攥着枪。他才刚加入行动组一个月，这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手心全是汗。马河图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跟着我，保证你安全回去。”

凌晨一点，定时发报器准时启动。旧电台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马河图趴在窗户边，看着远处的公路——几分钟后，两道车灯亮了起来，越来越近，那是76号的移动侦测车，果然被假情报引来了。

“来了。”马河图压低声音，“准备撤。”

侦测车停在工厂门口，五个特工下车，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进工厂。他们的手电筒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铁架上的旧电台。

“找到了！”一个特工喊道，伸手去拿电台。

就在这时，马河图按下了藏在门后的开关——工厂的电闸被拉断，应急灯突然亮起，红色的灯光照在特工的脸上，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方向。

“撤！”马河图大喊一声，带着小李从后门冲出，钻进芦苇荡。芦苇很高，没过了他们的肩膀，身后传来特工的枪声，子弹打在芦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李跑得太快，不小心摔倒在泥水里，马河图回头拉起他，继续往前跑。直到听不到枪声，两人才停下来，坐在芦苇荡里喘气。小李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衣服，笑了起来：“马哥，我们成功了！”

马河图点头，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半，假电台至少能牵制他们一个小时，足够夜莺发报了。”

与此同时，沪西的空仓库和法租界的旧教堂里，另外两个假电台也顺利启动。76号的三辆移动侦测车全被引走，公共租界的电波里，暂时只剩下军统的核心电台信号。

阁楼里，夜莺戴着耳机，手指飞快地敲击着新型电台的按键。情报是关于中条山战役的后续：日军虽然占领了中条山，但第14集团军仍在山区坚持抵抗，急需弹药和药品。她把情报压缩成五十个密码短语，只用了两分四十秒就发完，然后立即关掉电台，拔掉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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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了。”夜莺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频率已经换了，下次发报用新频率，不会被盯上。”

令狐靖远看着窗外的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这一夜，他们赢了一局，但他知道，高桥不会善罢甘休——那头电波里的猎犬，很快就会带着更锋利的獠牙回来。

四、写字楼的“炸弹”：捣毁侦测站的计划

第二天上午，夜莺再次监听76号的频段，发现移动侦测车的信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固定的侦测信号，来自静安寺路的方向。

“是固定侦测站。”夜莺脸色凝重，“频率更稳定，扫描范围更广，而且能同时追踪多个信号，我们的假电台已经骗不了他们了。”

令狐靖远立即让老林分析信号源的位置。老林用无线电测向仪定位，发现信号来自环球写字楼的楼顶——那是公共租界的制高点，视野开阔，能覆盖整个上海的电波。

“高桥正男肯定在那里。”令狐靖远想起这个名字，之前他就听说过，这个日军专家曾在华北破获过十几个军统电台，手段狠辣，“必须把这个侦测站捣毁，否则我们的电台永远不能安全发报。”

“怎么捣毁？”马河图问，“写字楼里有很多外国公司，而且76号的特工肯定在楼下把守，硬闯根本不行。”

鸽子突然开口：“我有办法。我认识一个在写字楼里做清洁工的阿姨，她是中共地下党，我们可以通过她混进去，把炸弹装在侦测站的电源线路上，只要一通电，炸弹就会爆炸。”

“炸弹需要多久准备？”令狐靖远问。

“老林能做，用定时炸弹，设定在下午三点爆炸，那时正是侦测站最忙的时候，高桥很可能也在那里。”鸽子说。

老林点头：“我需要两个小时，用电池和炸药做一个小型炸弹，伪装成装修用的电线，不会被发现。”

令狐靖远看着众人，眼神坚定：“好，就这么定。鸽子，你联系清洁工阿姨，确定进入写字楼的时间和路线；老林，你负责做炸弹，确保威力足够炸毁侦测仪，但不会伤到楼里的无辜人；马河图，你带行动组在写字楼外接应，一旦爆炸，就掩护我们撤退。”

下午一点，鸽子带着伪装成装修工人的老林和令狐靖远，走进环球写字楼。清洁工阿姨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张装修许可证：“三楼的美国公司在装修，你们假装是装修队的，电梯里有两个76号的特工，别跟他们说话。”

电梯里，两个特工果然在，他们上下打量着令狐靖远三人，眼神警惕。令狐靖远低着头，手里拿着卷起来的“电线”（其实是炸弹），老林则假装整理工具，避开特工的目光。

“去几楼？”一个特工问。

“三楼。”鸽子笑着回答，语气自然，“美国公司的电路坏了，我们去修。”

特工没再多问，电梯到三楼后，三人快步走出，拐进楼梯间。从三楼到十楼，他们走的是消防通道，楼梯间里弥漫着灰尘，每一步都要轻手轻脚，避免被巡逻的特工发现。

十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楼顶的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滋滋”声——那是侦测仪的声音。鸽子轻轻推开门，探头看了看：楼顶有两个特工守着侦测仪，高桥正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的电波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