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临渊欲言又止，终是化作一声叹息：“可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我还能为你们做什么？”

冰幻沉默片刻，低声道：“去求援吧。或许雪前辈已在路上…你若遇见它，将此处绝境告诉它，它或许能来得更快些。”

“你我都清楚，它不会来了。”玉临渊声音发涩，“若它真有心相救，这般动静，又怎会需要旁人的通报才知晓？”

冰幻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苦笑。她摇摇头：

“那就走吧。带着这段记忆…好好活下去。你的人生会很精彩。有你在…幻城便不会像其他湮灭的文明那样，被彻底遗忘。”

“你若死了…临沧怎么办？”

离别前，玉临渊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问道。

冰幻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她终于不再看向战场，而是缓缓转过身来。眼中泪光萦绕，许久，才对他微微一笑：

“大哥…帮我跟临沧说一声…”

她的声音顿住，半晌，才极轻地接了下去：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能再继续你的梦了。

——从此你的梦里，也再不会有我了。

玉临渊的动作凝滞了一瞬。他明白冰幻为何要托他带话。她不敢听见玉临沧的声音。她怕自己一旦听见，便会动摇，便会…舍不得就这样与族人一同赴死。

这句“对不起”，是道别。是为自己即将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而提前说出的、最轻也最重的道别。

可即便明白这一切，玉临渊又能做什么呢？他只能在心底刻下誓言——要一步步走下去，直至强大到足以守护任何想守护的人。

他侧过身，眼中尽是不甘。片刻后，他放弃了退回蓝星的念头。他想…为幻城，为冰幻这个令人心怜的“女孩”，拼上一次。

湮灭之瞳全力催动，他的身影自原地消失——却并非离开龙域，而是向着幻城之外的无垠雪原挪移而去。

他想赌一次。赌曦煌与自己的推测是错的，赌雪灵只是尚未察觉幻梦一族的绝境，赌自己…或许真能说动那位龙神。

望着玉临渊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风雪中，冰幻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如释重负的安然。

她缓缓转回视线，目光穿越破碎的光影与弥漫的黑雾，最终定格在远处那道盘踞天穹的庞大龙影蚩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