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开始下降，黑山岭的轮廓在舷窗外显现。连绵的墨绿色山峦，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浓雾缠绕山腰，能见度很低。

“气象报告，一小时后有暴雨。”飞行员回头说，“降落条件会变差，建议在临时基地休整，等雨停再进山。”

“等不了。”秦赐站起身，“直接降落在距离入口最近的空地上。通知先遣队，准备装备，二十分钟后出发。”

“秦主任，你的身体——”医疗兵还想劝。

“执行命令。”

暴雨在直升机降落时如期而至。

豆大的雨点砸在机身上，噼啪作响。山林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秦赐带着十二人小队——包括徐建、白静、四名丛林战专家、六名特战队员——全副武装，踏入雨林。

沈澜被铐着双手，走在队伍中间。她穿着临时找来的雨衣，脸色苍白，但眼神机警地扫视四周。

“入口在东北方向，直线距离五公里，但实际要走八公里左右。”向导是个五十多岁的当地猎人，叫老刀，世代住在山脚下，“路不好走，有沼泽，还有一片毒瘴区。下雨天，毒瘴会被压下来，更危险。”

“有办法绕吗？”徐建问。

“绕的话要多走十五公里，时间来不及。”老刀指着前方，“只能硬闯。我有草药，可以暂时抵抗瘴气，但效果只有两小时。两小时内必须通过毒瘴区，否则……”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队伍在泥泞中艰难前进。雨水让本就崎岖的山路变得更加湿滑，不时有人摔倒。秦赐的左臂伤口被雨水浸湿，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咬牙坚持。

一小时后，他们到达毒瘴区边缘。

那是一片诡异的山谷，即使在大雨中，谷内依然飘浮着淡淡的黄绿色雾气。树木在这里变得稀疏，地表覆盖着灰白色的苔藓，看不到任何动物活动的痕迹。

“就是这里。”老刀分发草药包，“含在舌下，不要咽下去。捂住口鼻，尽量少说话、少呼吸。两小时，记住。”

秦赐将药包塞进口中，一股辛辣苦涩的味道直冲脑门。他做了个前进的手势，带头踏入雾中。

毒瘴区的能见度更低，不足十米。小队拉长间距，用绳索相连，以免走失。脚下是软绵绵的苔藓，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只脚，行走极其费力。

寂静。除了雨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听不到任何声音。连雨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在这里都变得沉闷。

走了大约半小时，最前面的侦察兵突然停下，举起拳头——警戒手势。

秦赐快步上前。透过雨幕和雾气，他看到前方二十米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