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器调整航向，缓缓靠近那个穹窿。探照灯的光束切开永恒的黑暗，照亮了它的表面。

不是岩石。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物质——表面光滑，呈深灰色，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没有沉积物覆盖，没有底栖生物附着，仿佛刚刚从某个未知的工厂里铸造出来，然后被放置在这深渊之底。

“这不可能……”随船的地质学家失声道，“这个深度，这个年龄的海底，任何裸露的岩石都应该被沉积物覆盖。它……它是怎么保持干净的？”

陈院士没有回答。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完美得近乎诡异的穹窿，良久，才说出两个字：“采样。”

机械臂缓缓伸出，携带的微型钻头接触到穹窿表面。

就在这一刻，母船控制室里所有的监测仪器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

那组九十二分钟周期的脉冲信号，强度在瞬间飙升了上百倍，从“可被侦测”变成“震耳欲聋”。同时，穹窿表面出现微弱的、波浪状的光晕，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仿佛某种能量被激活，正在物质内部传导。

“停止采样！”秦赐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已经晚了。

钻头在穹窿表面留下了不到一厘米深的微小凹痕。然而，从那道凹痕中，开始渗出一种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颗粒。颗粒一接触海水，立即发出淡蓝色的荧光，向四周扩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