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了清嗓子,大声说:今天第一课,成本核算十二则。第一,物料成本,凡是生产要用的东西,不管大小都要入账......
朗朗的诵读声在殿里回荡,嬴政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专注的脸,最后落在那几个女学生身上,眼神深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一堂课讲完,他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开口问我,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如果这种学问传遍天下,十年后的大秦会是什么样子?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回答:十年后,地方官员再也没法虚报盈亏、粉饰太平;全国百姓都能清楚税赋用在了哪里,知道自己的血汗钱养活了什么人、办了什么事;朝廷里的贪官污吏会像太阳底下的雪,藏都藏不住。大秦的国库,会坚不可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扩大招生。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实务学堂,朕准许你自设官署,经费由少府直接拨付,不受任何人牵制。
这话一出,整个讲堂的人都惊呆了。
我从一个没有正式官职的客卿,一下子变成了大秦一个新学堂的主官,这背后的信任和权力,让那些年轻官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咸阳。
几天后,更让我意外的人送来了帖子。
是荀况,那位名满天下的儒家大师!
他的求教帖上只有短短几个字:想了解红黑榜的评定细则。我不敢怠慢,亲自回信,详细说明了考核制度的核心内容,还附上了一本我亲手编写的、更加简单易懂的《核算入门》。
半个月后,荀况居然亲自登门拜访。
他已经白发苍苍,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可见到我时,竟然颤巍巍地要行弟子礼。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扶住他。
他却固执地躬身,叹息道:老夫一辈子提倡礼法,谈论无为而治,总觉得治国要像煎小鱼一样,不能随便翻动。可现在亲眼看见你用的方法,用算计的技术,让关中的流民能度过冬天,让国库一天天充实起来......老夫......是我错了。
我扶他坐下,诚恳地说:先生您没错,只是时代变了。现在的天下,需要的不仅是安抚人心的空谈,还需要能让人吃饱肚子的真本事。
学堂名声越来越大,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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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程素娥在一次汇报工作时,面带忧色地说:先生,现在学堂教的东西越来越深,要是人人都学会核算,下级官员能轻易看穿上级账目里的问题,会不会动摇官场的规矩,挑战上级的权威啊?
我听了忍不住笑起来:那就让权威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而不是靠欺骗和糊弄。传我的命令,从今以后,学堂学员的推荐、未来官员的升迁,不看家庭背景,不看资历深浅,只看考核簿上的功过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