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沈怜星直接去了父亲沈离的书房。
沈离正为如何平息此事、避免得罪宫寒渊而焦头烂额,见到沈怜星进来,神色复杂,既有几分不悦,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
“父亲,”沈怜星开门见山,不再像以往那般委婉,“母亲病重,需用大量珍稀药材调养,花费不菲。女儿记得,母亲的嫁妆单子一直由父亲保管,如今母亲病着,女儿想请父亲将母亲的嫁妆交还,由女儿代为管理,也好支取银两,为母亲治病。”
沈离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苏氏的嫁妆何其丰厚,这些年由柳氏“打理”,其中大半收益早已落入柳氏和他的私囊,用以维持侯府的奢华排场和他的官场打点,如何能轻易交还?
“怜星,你母亲病着,你年纪又轻,如何能打理偌大的嫁妆?再者说,府中公中亦有进项,岂会短缺你母亲的药费?”沈离试图搪塞。
沈怜星早料到他会如此,神色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父亲,公中的进项能否用到母亲身上,您心中应当比女儿更清楚。至于打理嫁妆,”
她微微侧身,目光扫向书房外肃立的一道身影,“督公派来的李护卫,精于账目,或可从旁协助。若父亲觉得不妥,女儿也可修书一封,请督公再派几位账房先生过来,仔细核对一下母亲嫁妆这些年的收支明细,想必……能算得清清楚楚。”
她的话如同软刀子,刀刀戳在沈离的痛处。核对账目?那柳氏这些年贪墨的窟窿如何填补?
若真让东厂的人插手查账,只怕就不只是嫁妆的问题了!
沈离额头沁出冷汗,看着女儿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想到那日宫寒渊派来的护卫毫不犹豫杖毙小菊的狠绝,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