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寿鏳微微一笑，带着智珠在握的从容，“陛下英明，志在恢复汉唐疆土，重振华夏武备。这些兵书舆图，于军中或将大有裨益。

此乃‘授人以渔’，比单纯给钱粮，更显用心，也更契合我鲁藩‘文教’之本色。

届时奏章中可写明：此非财物，乃鲁藩二百六十载收藏之精华，献于国家，愿助陛下成就千秋武功！”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如此一来，我鲁藩捐输，既有钱粮之实，又有文教之雅。陛下必能领会其中深意，朝野清议，亦当称颂鲁藩识大体、有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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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史恍然大悟，由衷赞道：“王爷思虑周详，此举确是高妙！既能全忠义之名，又不失文雅体统，还能在陛下心中留下独特印象。”

朱寿鏳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奏章要好生撰写。语气要恭谨诚挚，引经据典可适当，但要恰到好处，不可卖弄。

重点要突出我鲁藩‘以文资武’、‘倾藏助国’的拳拳之心。写成后，先呈与本王过目。”

“是，卑职立刻去办。”长史领命，匆匆而去。

书房内重归安静。

朱寿鏳重新提起笔，却无心再临摹。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书架前，抽出一册《武经总要》，轻轻拂去封面上的微尘。

“捐输钱粮，是表态；捐献藏书，是投资。”

鲁王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陛下若真是中兴之主，必知这些典籍的价值。鲁藩今日献书，他日陛下文治武功大成时，我鲁藩或许……也能在青史上，留下不同于其他藩王的一笔。”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某部史书中，会如此记载：

“崇祯某年，帝欲征辽，鲁王寿鏳，倾府库以助军资，更献家藏兵书舆图数百卷，帝嘉之，曰：‘鲁藩知朕’。”

想到这里，朱寿鏳脸上露出了矜持而满意的笑容。

文人的投资，也要投得风雅，投得别出心裁。

他鲁王府，绝不能在这场席卷宗室的“内卷”中，沦为庸俗的跟风者。

窗外，竹影婆娑，秋风过处，带来远处桂子的暗香。

鲁王府的这场“雅赌”，已然悄然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