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处置了几家不知进退的勋贵。”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们也都看着。朕要做什么,能做到什么地步,手腕如何,底线在哪……五年了,够久了。他们心里,应当已经有一本清晰的账。”
“跟着朕走,按朕的规矩来,哪怕一时要出点血、让点利,甚至割点肉,但长远看,前程是稳的,富贵是可期的,身家性命是能保住的。”
“就像周王,”
崇祯举例,语气里带上一丝赞赏,笑道:
“舍了百万家财,换来‘宗室楷模’的金字招牌和朕的信重。这牌子,值钱。日后无论朕推行什么新政,周王府都会是第一个响应、第一个受惠的。
就像秦王,早年主动献出部分庄田配合摊丁入亩,看似吃了亏,可如今他在陕西,庄田经营得法,商路畅通,岁入反增三成,地方官员敬重,百姓也无怨言,稳稳当当。”
崇祯话锋一转,没有说下去,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但王承恩立刻明白了那未尽之言。
他想起了成国公朱纯臣被削爵处斩时那张惨白的脸,想起了襄城伯李国桢在诏狱中绝望的嚎哭,
更想起了那个至今,在所有藩王奏章如雪片般飞向京师时,却沉默的福王——
那位陛下血缘最近的叔父,如今已被孤立于整个宗室舆论之外,成了所有人暗中鄙夷、划清界限的对象。
王承恩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仿佛殿外的秋风钻进了他的骨髓里。
“所以啊,”
崇祯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调侃道:
“他们这不全是给朕面子,也是在给他们自己找路子、买平安、投前程。
这朝堂天下,说到底是利益与力量的把戏。朕展现了力量,指明了利益所在的方向,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这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