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爷多虑了!宗天行是什么人?那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他的眼睛盯着的是会宁国的密探、银西国的枭雄、朝堂上的叛逆!海州这点‘盐民闹事’的小风波,也配劳动他老人家的大驾?他根本不会在意!等他知道消息,我们这边早就尘埃落定,死无对证了!”
邱万山眼神剧烈闪烁,钱世魁的话像魔音一样钻入他脑海。
是啊,宗天行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知州跑到海州来?
只要做得快,做得干净……巨大的利益诱惑和侥幸心理,终于彻底压倒了理智和恐惧。
他猛地一拍扶手,眼中凶光毕露:“好!就依钱师爷!无毒不丈夫!姓马的,这是你逼我的!”
他立刻唤来心腹管家:“去!把州衙的王押司、李孔目、还有盐场那边几个得了我们好处的场大使……都给我悄悄请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他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姓马的想查账?想发盐引?哼,我让他在这州衙里寸步难行!等他焦头烂额,威信扫地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趁乱动手,结果了他!记住,要做得像被‘暴民’所杀!”
过了几天,清晨,海州城一处空旷之地。
临时搭建的粥棚冒着腾腾热气,几口大锅里翻滚着稀薄的米粥。这是马文远顶着巨大压力,从州衙本就紧张的存粮中挤出的一部分,用来安抚那些真正断炊的贫苦灶民。他深知,要平息民怨,光靠承诺还不够,需要实实在在的行动。
马文远不顾脸上的伤,亲自站在粥棚前维持秩序。他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脸上的血痕结了痂,更显几分憔悴和坚毅。
许多盐民拖家带口,拿着破碗,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期盼,在衙役的组织下排着长队。
张老汉、李二等几个昨日入衙的代表,也自发地帮忙维持秩序,向人群解释新知州的难处和新盐引正在加紧核发。
秩序,在苦难和微弱的希望中,艰难地维持着。
然而,邱万山和钱世魁的毒计,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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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队伍缓慢前移,轮到几个面黄肌瘦的妇孺时,几个穿着破烂但眼神凶悍、体格明显健壮许多的汉子突然挤到前面,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妇孺!
“滚开!老子饿死了!先给老子盛!”
“就是!排队排到什么时候!饿死老子你们负责吗?”
他们叫嚣着,蛮横地抢夺前面人手里的破碗,将热粥打翻在地!顿时引起一片尖叫和怒骂。被推搡的妇孺跌倒在地,孩子吓得哇哇大哭。队伍瞬间大乱!
“干什么!住手!”衙役立刻上前呵斥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