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庞大,触目惊心,足以看出他们往日侵吞了多少国帑民脂。他紫金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告诉他们,” 宗天行的声音毫无起伏,“陛下仁德,念及勋贵旧勋,亦非不教而诛。谋逆大罪,张承嗣已伏法,足以儆效尤。其余人等,若真心悔悟,当识大体,顺新政。”
他放下手中的文书,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第一,凡有爵之家,所有超出祖制额定之田庄、店铺、寄禄官职,尽数清退。田庄由户部清丈司统一丈量收回,店铺估价充公,寄禄官之俸禄即刻停发。此为‘断尾求生’,非为剥夺,乃复祖宗旧制,还田于民,还利于国。”
“第二,所犯贪墨、盘剥、勾结等诸般罪行,需亲笔具结,签字画押,存档天枢院。此非为即刻问罪,乃悬顶之剑。若再有不法,数罪并罚,绝不宽贷!”
“第三,约束族人子弟,安分守己。若再有不法,或暗中阻挠新政,休怪国法无情,祸及满门!”
这三点,如同三道枷锁,沉重地套在了所有勋贵的脖子上。
清退田产店铺寄禄,等于挖掉了他们赖以生存、作威作福的经济根基和特权保障;具结认罪状,等于将把柄永远交到了天枢院手中;约束族人,更是断绝了他们日后翻盘的可能。
辛破宁眼中精光一闪:“若他们……讨价还价,或者……阳奉阴违?”
“讨价还价?”
宗天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张承嗣的下场,就是榜样。至于阳奉阴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 “镇抚司的眼睛,是雪亮的。陛下要的是他们心甘情愿‘断尾’,但若有人不识抬举,以为能蒙混过关……本座不介意,再请他们喝一杯‘大红袍’。”
胡萝卜是活命和家族延续的希望,大棒是张承嗣血淋淋的例子和天枢院无孔不入的监控!这已不是选择,而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