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含血喷人,你心知肚明!”
李清华步步紧逼,“陛下,臣听闻罗学士与太子詹事崔林过从甚密,而其子恰在国子监荫读!今科崔林之子崔珏山高中二甲前列,而此文作者却黜落,天下岂有如此巧合之事?!”
这话如同匕首,直刺要害!罗森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有力的辩解之词,只是伏地叩首:
“陛下……臣……臣一片公心,天日可鉴!李清华他……他诬陷……”
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李清华或许有被利用的成分,但其言凿凿,其理甚直。
罗森林的反应,更是心虚的表现。科场才经大案,如今又出这等丑闻,还是清流内斗,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一股厌烦与怒火涌上心头。他需要稳定,需要尽快平息事端。
“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冰冷,“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三人立刻噤声,伏地不敢抬头。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做出了决断:
“罗森林!你执掌文衡,不能兼容并包,反以个人好恶黜落良才,确有失察之责!更兼引动朝臣纷争,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李清华!虽有惜才之心,然言语过激,行为失当,罚俸三月!”
“吕思勉!身为主考,不能持正权衡,亦有责任,罚俸一月!”
各打五十大板,但轻重分明。
最后,他拿起那份试卷,沉声道:“至于此文……确实不应黜落。着礼部、翰林院复核,将其名补入今科进士榜第……三百名吧。”
他没有恢复其高位,只给了一个几乎垫底的名次,既显示了公正,又保全了皇室和考官们的颜面,更是一种对背后搅动风云者的警告:适可而止。
“臣等……谢陛下隆恩!”三人叩首,心情各异。
罗森林面如死灰,罚俸事小,颜面扫地事大,经此一事,他清流领袖的地位恐将不保。
李清华心中虽有不甘,但终究为那考生争回了功名,达成了主要目的,且打压了对手,算是惨胜。
吕思勉则松了口气,总算涉险过关。
紫宸殿外的汉白玉台阶,冰冷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