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急切。粮是军的胆,是命的根,即便明知可能是调虎离山,他也不得不救!
两个时辰的疯狂焚烧与混乱厮杀之后,邠州城外庞大的后勤基地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余烬未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完颜汝砺率军悄然退去,如同来时一般诡秘。他回望那片仍在燃烧的赤地,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粮食没了,再锋利的刀,也就钝了。”
同一夜,百里之外。
汧水一条无名支流的南岸,另一股钢铁洪流正在沉默地奔腾。安和达亲率的一万步骑混合精锐,已完成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夜强行军一百二十里!
士兵们用湿布勒紧口鼻抑制喘息,马蹄全部包裹,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物件都被紧紧固定。队伍中只听得到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身体摩擦甲叶的窸窣声,以及马蹄陷入泥泞又拔出的噗叽声。
安和达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黑色的铁甲上溅满了泥浆,又迅速被夜风冻住,使他整个人如同披上了一层冰冷狰狞的“夜皮”。
他每行进十里,便会突然抬手止住大军,自己俯身,耳朵紧贴冰冷的地面,凝神细听远方大地的震动,以此修正方向,规避可能的哨探。
第三日拂晓,天地间弥漫着湿冷的浓雾,能见度极低。
凤翔铁骑的临时营地,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这片迷雾深处,残存的几堆篝火如同鬼眼般明灭不定。
主将周不凡自恃麾下皆为来去如风的轻骑,此处又非预设战场,只是临时歇脚,因此营垒设立得极为简陋,仅以粮车、辎重车象征性地围了一圈,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壕沟和拒马鹿砦都未曾布置。
哨兵抱着长枪,倚在车辕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突然,一名哨兵猛地惊醒,他感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种持续而诡异的震动,并非马蹄,更像是……某种沉闷的鼓点?
他茫然抬头,眼前的浓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撕裂!黑色的潮水——那是无数披甲执锐的敌军!——已然冲至百步之内!狰狞的面容、雪亮的刀锋在雾中若隐若现!
“敌袭——!!!”哨兵魂飞魄散,凄厉的号角刚吹出半个音调
咻!一支强劲的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钻入他的咽喉,将后续的警报彻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