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棚里，老卒见了夏军有异。他正欲呼喊，一道黑影的左手食指提前等在他唇前，像丈量生死的尺；右手刀背贴着颌骨滑进去，锋口在喉结下轻轻一“磕”，软骨裂开半分，血珠顺着刀槽被引入袖内暗囊。

呼声被掐成一声婴啼，又吞回胸腔。老卒倒在地上，早已气绝。

桥影移了三寸。

队首之人半抬头，看见天上圆月，像一只水晶盘。

他伸手往后，用指节在缆绳上叩出两短一长——绳是空心浸了油的，声音闷在麻丝里，只有他们自己听得见。

海鳅船来了。

没有帆，也没有橹声。船底包整张牛皮，外涂石蜡，在大潮推动下，像一条死去的鲸。

船舷两侧，三十道黑影反挂，正是曜日宗的绝顶高手，却没人敢让指甲发出半点刮擦。

船头先触石阶，却未停，借余势横滑半尺，轻轻“嘬”在护木上——声音比鱼吻还轻。

几乎同时，船腹暗孔里探出八支铜拐，拐端软垫贴石，把最后的震动也吃干净。

第一名死士离船时，脚底没踩梯，而是顺着缆绳“溜”下来的——绳头早被系在桥桩暗环，他像一滴墨沿绳滑下，落地时双膝夹住石墩，整个人平贴地面，耳朵先着地，听三里内是否还有第二道心跳。

第二名离船，反手把一包活鳝鱼扔进水里——鳝鱼受惊，贴船板乱钻，把可能留下的水纹搅成自然漩涡。

第三名是曜日宗高手，背负狭长木匣。

他蹲身，以指甲挑起一滴桥缝积露，弹进匣缝；机簧“嗒”一声轻吸，像是死者合眼。匣内无箭，只有一片薄至两分的柳叶刀，刀脊中空，灌了水银；刀出必见血，见血水银封喉，没有第二响。

所有人落地后，未直腰，先伏身，像十张被夜潮泡软的弓，沿着码头阴影一寸寸爬向水门。

所过之处，只留潮味、血味，还有一缕极淡的石蜡香——被风一揉，散进黑水，再找不到半点痕迹。

小主，

随即，这批换上夏军服饰的“自己人”，迅速控制了望仙桥码头一带，并向内河的水门方向快速推进！后续的海鳅船则利用高潮位，紧紧靠拢码头，更多的精锐死士和曜日宗高手如同潮水般涌上岸边。

帝京城内，此刻却是一片升平景象，与城外的血腥杀机恍若两个世界。

中秋佳节，又逢北伐前线捷报频传——大同光复、完颜汝砺自刎、赵武兵逼中都、中路连战连捷，与会宁水师相持……消息早已传遍京城，帝京百姓无不欢欣鼓舞，认为中兴在即，天下团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