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疾奔而去,点兵的呼喝声很快在河风中变得凄厉。
宗天行目光再次投向浮桥,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他知道这是何等残酷的命令,但他没有选择。
三千匹战马的价值就在这。这是冰冷的算计,也是主帅的责任。
岸边很快陷入了另一种紧张的忙碌。粗大的原木被紧急运来,更多的绳索被盘起。所有人只着单衣,腰间捆上绳索,如同赴死般,一批接一批,咬着牙,呐喊着,扑入那汹涌的黄河浊流之中!
刹那间,人体与激流的搏斗展开了!
士兵们如同蚂蚁般,攀附在摇晃的浮桥两侧,用肩膀顶,用后背扛,试图将那些被冲得歪斜的筏子复位。
更多的人则潜入水下,拼命将一根根临时加固的木桩砸入河床,或用身体抵住摇晃最剧烈的桥段。
水流的力量大得惊人,腰间的绳索成了救命索,也将他们死死绑在这死亡的桥梁上。岸上的同伴拼命拉扯绳索,将力竭或被冲走的士兵拖回,但仍有不少人在水中挣扎几下,便没了声息,沉入浑浊的河底。
这是一场用生命进行的豪赌。黄河水被染上淡淡的红色,又迅速被冲散。
宗天行始终屹立在巨石上,一动不动,如同铁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人们在水中挣扎、沉浮、死亡,只有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抽动,透露着他内心的波澜。
他不能心软,不能动摇。
黎明时分,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照亮了狼藉的河面。
浮桥,终于被硬生生地扛正了!虽然依旧在激流中剧烈起伏摇晃,但桥面总算勉强连成了一条通道。
十二条精壮的性命,永远留在了黄河之中。幸存者瘫倒在泥泞的岸边的,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喘息,浑身冻得青紫,瑟瑟发抖,许多人的肩膀后背已是血肉模糊。
没有时间哀悼。
宗天行走下巨石,声音依旧平稳,:“辎重营,先锋营,即刻过桥!速度要快,但务必稳妥!”
步兵和辎重开始小心翼翼地踏上这条用生命加固的通道,每一步都踩得心惊胆战,浮桥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不时有浪头打上来,将人淋得透湿。
待步兵大部过河,轮到最关键的——马匹。
三千匹战马被驱赶到桥头。这些灵性的动物似乎感知到了前方的危险,躁动不安地喷着鼻息,扬起前蹄,任凭牧民和军士如何驱赶,就是不肯踏上那摇晃不休的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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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马受惊了!不肯上桥!”
马政官急得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