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将要乐奈用【精神绳索】彻底囚禁于那间和室之后,丰川清告便借助系统的传送功能,瞬间返回了日华友好医院地下的秘密医疗室。
他迅速进行了一番伪装——重新拟态那身属于“晓山绘名”的月之森校服,包括对衣服的折旧和粉笔灰小零食等细节处理,然后通过只有他自己和纳苏医生才知道的密道,抵达医院外部的一个小教堂里出来,几步路之后,与那群正在焦急等待着他的、Crychic的少女们,汇合。
这趟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探病之旅,其源头,来自于今天早上。
当祥子在VIP家属休息室里,下定决心要为父亲谱写《春日影》之后,她便在Crychic的群聊里,用一种充满了悲伤、却又无比坚强的语气,向所有人通报了自己“父亲”不幸中枪病倒,需要她暂时留在医院照顾的消息。
随后,若叶睦,这位最了解祥子内心的人,又在群里补充了一些关于祥子“独自一人强撑着”的“情况”。
这些信息,被嗅觉无比敏锐的长崎素世捕捉到后,立刻便点燃了她那属于“乐队妈妈”的、强烈的责任感与保护欲。她义愤填膺地,在群里发起了这次“为了我们命运共同体的核心成员,丰川祥子”的、集体的、正义的探望……
只能说,这一切的发展,连丰川清告这个始作俑者,都觉得有些荒诞得过分了。
尤其是……素世,她表演出的那份善良与热情,总是......算了,太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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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田真奈作为演艺圈的前辈爱豆,在确认了丰川祥子大小姐情绪稳定,并且会有朋友陪伴之后,便很识趣地先行告辞了。
很快,便有专门的医护人员,领着Crychic的四位少女,以及那位“自称乐队指导的晓山前辈,来到了安保森严的VIP楼层。
丰川祥子接到探访通知,早已等候在套房门口,她天蓝色双马尾用墨色缎带束起,垂落的发梢在净化气流中微微颤动,像被无形丝线牵动的偶人。
纯白长袖衬衫领口的黑蝴蝶结紧扣在颈间,灰色格纹百褶裙下探出的蕾丝白袜包裹着纤细脚踝,圆头玛丽珍鞋的漆皮在防菌地胶上折射出两点寒光。
当她的金色眼眸抬起时,水雾在睫羽间凝成随时会坠落的露珠。这身装扮素雅而得体,恰如其分地展现了一个担忧父亲、却仍勉力维持仪态的、家教良好的大小姐形象。
“祥……”
睦,是第一个打破这片沉寂的人。她走到祥子身边,伸出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用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握住了祥子那冰冷得毫无生气的手。
“睦,你来了,晓山前辈,素世,灯,立希……贵安。”祥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苍白的、礼貌的微笑,“谢谢你们……能在这个时候,来看望我的父亲。”
“祥子,你说过,乐队是命运共同体。”长崎素世立刻上前一步,用她那充满了活力的、细尖的,温暖的声音,回应道,“你的父亲,也就是我们的长辈。我们来看看,是应该的。”
“我很抱歉,祥子。”“晓山绘名”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无比的真诚,那双在单片眼镜后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自责”与“同情”。
有一说一,这歉意还真不能算装的。
“不……这不关前辈的事。”祥子摇了摇头。
高松灯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用力地点着头,那双总是充满了不安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真诚的担忧。
而椎名立希,也没有再摆出那副不耐烦的架子。她只是撇过头,用一种有些别扭的、闷闷的语气,说道:“……您父亲,他会没事的。你……你也别太难过了。”
“谢谢你,立希。”祥子轻声道。
几人将各自准备的、包装精美的慰问礼品(主要是些昂贵的水果和鲜花)放在了会客厅的茶几上后,便跟随着祥子,走进了那间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巨大的VIP套房。在穿过一个小小的会客厅后,她们便来到了那面巨大的、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强化玻璃墙前。
玻璃的另一侧,就是重症监护室。
她们看到了祥子口中那个,平日里如同山岳般可靠的男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复杂的管线,脸上覆盖着氧气面罩,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昏迷不醒”的、脆弱的状态之中。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情况……怎么样了?”晓山绘名明知故问,她的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充满了关切。
若叶睦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下意识地抬起头,用她那双空灵的金色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祥子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
若叶睦再次握紧了祥子的手,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去给予她一丝力量与支撑。
立希和灯则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切,最终只能用最沉默的注目礼,来表达她们无言的关切。
而长崎素世,则有些奇异地,死死盯着躺在玻璃里面那个“丰川清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到祥子的父亲,但她总感觉,那张脸的轮廓,那副身形……有一种说不出的、仿佛在哪里见过的……熟悉感。那是一种几乎要破土而出的、危险的既视感。
好像是.......
“走吧。”
就在她试图深入探究这份熟悉感的源头时,晓山绘名,却用手,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却坚定地将她从那危险的思绪悬崖边,拉了回来。
“……抱歉。”素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家属休息室的自动门滑开,一股混合着新设备电路板清香、高档木材抛光蜡与消毒水气味的、超现实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个房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超现实的、充满了金钱与权势味道的宣告——
房间正中,是一架漆黑如夜、能倒映出天花板无影灯的施坦威三角钢琴。旁边,最新款的KORG Kronos合成器阵列如同一艘星舰的驾驶舱。
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一套录音室级别的Pearl Masterworks架子鼓,鼓皮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乳白色光泽;墙边静立的Fender美产贝斯与Gibson Les Paul吉他,仿佛沉睡的猛兽。房间角落里,全套Pro Tools录音系统与Neve调音台的指示灯,如同无数窥探的眼睛,幽幽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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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椎名立希和长崎素世,都忍不住咋舌。而高松灯,则觉得这一切都有些魔幻,她只能下意识地、更用力地攥住了自己手中那本,写满了歌词的、普通的笔记本。
祥子没有在意她们的震惊。她走到房间的中央,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睦,谢谢你能把大家邀请过来。素世,灯,立希,还有晓山前辈……我也很感谢大家,能在这个时候,过来陪我。”
“我的父亲,是为了保护我,才伤成这个样子的。作为女儿,我无法丢下他不管……”
“所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恳求,“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我有一个……非常自私的想法。我希望……希望大家能够在这里,进行我们乐队的排练。给大家制造了这么大的麻烦,我……真的非常抱歉。”
(丰川清告在意识里颇为感动。他想,大祥老师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在原来的动画里,对自己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其实都无话可说。自己那不断下降的理智值,所带来的痛苦与挣扎,貌似还真不能把账全算到她的头上。)
“祥子,你别这么说!”素世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我们是伙伴啊!只是……在这里排练,不会影响到丰川先生的休息吗?”
“我问过医护人员了,”祥子摇了摇头,“这里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完全不会有任何声音传出去。”
“可你的曲子……”立希终于从对顶级器材的痴迷中回过神来,专业性立刻占据了高地,“谱子写得怎么样了?”
“主体结构已经完成。剩下的部分,”祥子看向那架施坦威钢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今晚,我会全部搞定。”
此言一出,连立希都沉默了。
祥子深吸一口气,目光最后落在高松灯身上。
“灯,你愿意……在这里唱歌吗?为我……也为玻璃另一边的他。”
灯看着祥子眼中那近乎破碎的祈求,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无比清晰:“我……我想唱。为苦来兮苦,唱。”
立希随即跟上,那速度,快得仿佛是早就设定好的程序:“灯同意了,那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