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衍四九,人遁其一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铺着浅色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斑马线般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片的焦香和咖啡的醇厚气息,高松家的早晨一如既往地安静而有序。

高松由司放下手中的晨报,报纸上关于日华等资本控股的商业娱乐新闻标题显得有些刺眼。

他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在正专心用叉子将煎蛋卷起来的女儿身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灯,你们今天下午,还是要去那家医院,进行乐队活动吗?”

“嗯。”高松灯小声应着,没有抬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小主,

由司的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个……叫丰川清告的……丰川祥子同学的父亲,情况怎么样了?”

作为内阁情报调查室的一员,而且是那场晚宴枪击案的亲历者,高松由司当然在持续地、用他自己的渠道,关注着丰川清告的所有情况。

作为一个父亲,他在现场里看到丰川祥子那撕心裂肺的痛哭时,心中也自然会感到戚戚然。

他不想,也绝不能,将工作中那些冰冷的、肮脏的事情,带给自己的女儿。更不能容忍灯收到一点伤害。

然而,毕竟现在,高松灯是少数能够名正言顺地、自由进出日华友好医院那个VIP楼层的人。在多方势力都死死盯着那里的当下,他作为父亲,出于职业和身份的职责,也必须关心女儿在那里的情况,确保她的安全。

“丰川清告?……哦,是祥子酱的父亲……”高松灯放下碗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回答道,“我们,每次去排练前,都会……隔着玻璃去看一眼。阿诺……他还是没有醒过来,这都已经第六天了。”

“不过,晓山前辈听医生说,他的生命体征在好转,也许……也许这几天就会醒了。”

由司感觉女儿的话,好像比以前多了不少,也不再那么结结巴巴了。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灯,你好像……很喜欢这位‘晓山’学姐?”

“嗯。”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崇拜与信赖的红晕,“晓山前辈是月之森的三年级生,她……非常……”

高松灯偏了偏头,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合适的词语。

“……非常帅气。”

“呵呵,”由司笑了,“你快乐,就是爸爸最大的心愿了。”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去上学吧,晚上早点回来。”

“爸爸,也很帅气。”高松灯一字一句。

“你今天回来吃饭吗?”这时,系着围裙的妻子高松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不了,晚上有应酬。”由司拿起公文包,快步走向玄关,“我出门了。”

“我也吃完了。”高松灯也跟着站起身,背上书包,“我出门了,爸爸,妈妈。”

“路上小心,”高松光走到门口,温柔地为女儿理了理衣领,柔声叮嘱,“在学校要开开心心的啊,灯。”

目送着女儿和丈夫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她才带着一丝微笑轻轻关上了门。

另一边,高松由司驾驶的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东京早高峰的车流。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感觉有些透不过气。公文包静静地躺在副驾驶座上,里面的文件仿佛有千斤重。

今天,他将与警视厅的几位刑事和数据专家一同前往东京湾的封锁区域进行包括数据中心在内现场勘查。

为了让固执的丰川家点头,允许警方进入那片对他们而言伤心地的地方,上面的人不知交换了多少利益和承诺,才换来这次来之不晚的调查许可。

由司的指尖在方向盘上烦躁地敲击着。他瞥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心中却涌起一股矛盾的祈祷。

死掉的护士,CIA的谋划,华国的安全部门,女儿的乐队.......

希望一切顺利……但愿,什么线索都不要出现才好。

最好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一间视野不怎么开阔的公寓里。

“初华,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平日里sumimi的活动,有什么难处就多拜托真奈,不要一个人硬扛。”丰川清告的声音温和而带笑,负手而立。

三角初华现在于sumimi走的,是一种飒爽的、充满了中性魅力的简约风格。

那头漂亮的披肩金发,让她在日本这个极度强调“女子力”的社会里,像一个独树一帜的异类。但也正因为这份独特的、代表着自由与叛逆的气质,刚出道没多久,她便吸引了无数同样渴望着挣脱束缚的、年轻女孩的狂热追捧。

而她的队友,纯田真奈,则是这个时代最完美的、如同教科书般的JK偶像代表。她拥有着不弱于任何职业选手的歌唱实力,以及那如同被阳光亲吻过的、能瞬间融化人心的甜美笑容。

她们二人,一动一静,一冷一热,如同太阳与月亮,完美地阴阳互补。

丰川家和华国的资本,自然也在背后不遗余力地推动。

在东京商业大厦开幕式上的那首《Here, the world!》,早已如同病毒般,席卷了各大卡拉OK的点播榜单和涩谷街头的电子屏幕。

“嗯。”初华终于有些依依不舍地,从丰川清告那温暖的怀抱中离开。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然后,用一种充满了“自觉”的、仿佛在向谁报备行程的语气,轻声说道:“那我走了。晚上……我会准备好晚饭,等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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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行动,你刚结束白天的课程,正是需要调整状态的时候,晚饭就别操心了,我自己解决。”丰川清告犹豫了一下,一直在身后的手才抽出一只来,揉了揉初华的头发,

“好了,集团派来接你去花咲川女子学园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们备受瞩目的大明星初华大人,可得时刻保持好人设。”

“没事的,清告君,我应付得来。”初华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转身背起包,快步走向门口,“我出门了!”

丰川清告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从一个隐秘的角度,静静目送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直至消失不见。

公寓里恢复了寂静,他脸上的温柔笑意也随之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而沉静的淡漠。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精致的单片眼镜,优雅地戴在右眼上。镜片折射出微光的一瞬间,他的身形与气质发生了微妙而诡异的变化。原本属于丰川清告的成熟男性的轮廓线条变得柔和,身高似乎也略微缩减,连空气中属于他的气息都消散无踪。

在一阵细微的骨骼重构声中,他已经变成了月之森的少女——晓山绘名。

“她”转身走向厨房,在初华家那台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了两根哈根达斯的、夏威夷果仁味的冰淇淋,然后,撕开包装,用一种与她那美丽外表截然相反的、毫无形象的姿态,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下一秒,“她”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波扰乱的倒影,伴随着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扭曲,消失在原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佑天寺若麦那间有些杂乱的出租屋里,属于晓山绘名的那个小房间中,空气微微荡漾,“她”的身影凭空出现。

房间的床上,被子拱起一个小小的山包。要乐奈似乎才刚刚睡醒,她从被子里探出乱蓬蓬的脑袋,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到了“晓山绘名”。

“乐奈,醒了?来,吃点东西。”属于晓山绘名的、带着一丝慵懒而关切的微笑浮现在脸上,“她”将手中的另一根冰淇淋递了过去。与此同时,身体里属于“丰川清告”的意识退居幕后,操控权被完全交接。

“唔……”

要乐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接过冰淇淋,想都没想,便不假思索地挖了一大勺,放到了嘴里。那冰凉而又香甜的口感,让她那双还有些迷茫的异色瞳,瞬间亮了起来。

“今天想学什么新的吉他手法吗?”晓山绘名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模样,微笑着问道。

“……全部。”乐奈的回答,言简意赅,充满了天才特有的、理所当然的贪婪。

“贪心,可不是一件好事哦。”绘名转过头,正好看到走到楼梯口的佑天寺若麦,“早安,若麦。要去上学了吗?”

“绘名姐,早上好。”若麦看到她,先是亲切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才用一种充满了无奈的眼神,看了一眼那个正坐在自己地盘上、心安理得地吃着冰淇淋的银发少女。

这几天,丰川清告的日程可谓是排得满满当当,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他一般会在初华那间有楼梯上下层的公寓里待到凌晨,处理完公务并“辅导”完初华的功课后,再传送回日华医院的地下密室,与纳苏等人碰头,下达最新的指令,并获取一夜之间发酵的、来自各方势力的最新情报。

然后,他会见缝插针地,变回“晓山绘名”的模样,传送回若麦的这间出租屋,安抚(或者说,控制)一下这只被他囚禁起来的、珍贵的乐奈猫猫。

当然,为了避免她真的被闷出什么毛病,他也会偶尔带着乐奈出去走走,逛逛那些只有真正的老东京才知道的、充满了亚文化气息的唱片店和旧书店。

老是闷在屋子里,既不利于少女的身心健康,也会让那条【精神锁链】的效果,因为过度的压抑而大打折扣。

幸运的是,由于他之前成功地用一通电话,威胁了都筑诗船,乐奈这个缺心眼的“电波系”少女,还真以为是外婆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学坏,才特意拜托这位“晓山学姐”来“教”她学吉他进阶技巧的。所以,除了偶尔会抱怨几句“好无聊”之外,倒也没有惹出什么别的大麻烦。

而到了下午,他则会准时地,以“晓山绘名”的身份,出现在日华友好医院那间豪华的休息室里,陪着CRYCHIC的少女们,进行乐队的排练。

而在晚上,他又会回到初华的公寓,享用她精心准备的晚餐,继续为她补习那惨不忍睹的数学,并处理那些来自于丰川集团和“樱霞通讯”的、见不得光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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