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是来的,你们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仿佛是从空气中凝聚而成。

“绘名姐姐!”素世又惊又喜,刚想上前说些什么,“我……”

话还没说完,她就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晓山绘名缓缓向她走来。

晓山绘名将一个信封,郑重地交到了素世手里,她的眼神复杂而深邃,带着一丝素世看不懂的怜悯与决绝:

“Sayo,抱歉,姐姐我也不能确定以后的事情会怎样发展。你要记住,想要再见到我,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和立希、灯她们一起,在未来找到新的成员,组成一支温暖的乐队。到了那个时候,我或许……就可以回来了。”

“信封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另外,还有一些事情,你应该知道的。”

说完,绘名俯下身,在素世完全无法反应的情况下,将一个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的吻,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奖励给你了,那么,”绘名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悲伤的微笑,“希望你……别来找我。”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化作无数光点,消失不见了。

束缚素世的力量瞬间消失,她向前一扑,却只抱住了一团冰冷的空气。

“绘名姐姐.......”

素世手忙脚乱地拆开了那个信封,首先掉出来的,是一份装在精致文件夹里的地契。

她和母亲一直以来租住的这间临海的复式高层公寓,连同其所在的整个楼层,竟然都被买了下来,如今,户主的名字赫然写着“长崎爽世”。

而另一份文件,则是一则被裁剪下来的、一个多月前的新闻报告影印件。

【东京足立区发生煤气爆炸事故,疑因线路老化引发火灾,一男子失踪,恐已遇难……】

在失踪者信息那一栏,一个名字狠狠地印入她的瞳孔。

一之濑久雄。

爸爸?!

素世手中的地契和新闻报告,一同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

新宿区的出租屋内

晓山绘名的身影,在房间中央凭空浮现。轻微的空间波动,惊醒了蜷缩在沙发上、从月之森回来就彻夜未眠的佑天寺若麦。

“绘名姐姐?!”

若麦连鞋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地从自己房间冲了过来。

当她看到绘名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那张因恐惧和疲惫而毫无血色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血色。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太好了……你没事……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若麦,”绘名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若麦的嘴唇,阻止了她即将决堤的情绪,“长话短说,听好我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你,必须立刻和‘丰川清告’,也就是我们的义父,撇清所有关系!”

若麦愣住了:“什么……?”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你的恩人,而是欺骗、利用、玩弄你的‘恶魔’。”绘名的眼神冰冷。

“今天之后,媒体会像疯狗一样,撕咬每一个和‘樱霞会社’有关的人。你必须成为受害者,而不是同党。你可以哭,可以上节目控诉,可以对着镜头说,你只是一个从熊本乡下来追梦的单纯女孩,被他那副道貌岸然的皮囊所蒙骗。这波流量,你可以吃,也必须吃!用全世界的同情,为你自己筑起一道最安全的防火墙。”

“可是……我……”若麦的嘴唇颤抖着,她无法将眼前这个冷静到可怕的“姐姐”,与那个曾经给予她庇护的男人分割开来。

“但是!”绘名的语气陡然严厉,“绝对不能透露任何多余的细节!尤其是关于我的事!当他们问起‘晓山绘名’,你就说,我是他身边另一个被他控制的、可怜的‘投资品’,一个你不熟悉、甚至有些害怕的奇怪女人。还好,目前你也几乎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你的无知,才是你最好的武器。”

“那我以后……该怎么办?”若麦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绘名看着她,眼神终于柔和了一丝。她伸出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跟着美奈美老师好好学吧,她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保护你。如果可以,回你熊本老家待几天也好,油管频道也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活下去,若麦。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未来。”

……

CIA横须贺港秘密审讯室

“我是来回答问题的,你们干什么?”

冰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无法散去的、铁锈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高松由司被牢牢地固定在审讯椅上,头顶那盏唯一的、被铁丝网罩住的灯泡,投下惨白的光,将他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我再说一遍,”他对面前两名神情冷酷的CIA探员重复道,“我无法解释。我按米勒先生的意思在医院里面见到了他。但他的精神状态就急剧恶化,最终在媒体面前彻底失控。整个过程,你们的卫星和无人机应该都记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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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下来的,只是一个疯子在演戏!”其中一名探员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而你,高松先生,就是他最好的搭档!你别忘了,你曾经在日华友好医院,和那个男人有过一次谁也不知道内容的私下会面!你敢说你没有被他策反?!”

“我没有!”

“是吗?”另一名较为年长的探员冷笑一声,他绕到由司身后,声音如同毒蛇般嘶嘶作响,“那很不幸地通知你一件事。你的‘老朋友’,我们CIA驻日行动组的总指挥,詹姆斯·米勒先生,就在几小时前,死了。”

“什么?!”高松由司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米勒先生……死了?!怎么会!”

“就在他看完了你那部存满了‘宝贵资料’的手机之后,他就去赴了一场死亡之约。”年长的探员俯下身,凑到由司耳边,“你说,这是巧合吗?还是说,你的那份资料里,根本就藏着一个我们没能发现的陷阱,那个手机也不见了?”

他直起身,声音变得冰冷:“高松由司,我们有理由相信,你,一个曾经向华国方面妥协过的、被污染的资产,是导致米勒指挥官牺牲的直接诱因。所以,在我们彻底排除你的嫌疑之前,我们需要你在这里,配合我们进行一次……长时间的深度调查。”

“你们这是非法羁押!”由司挣扎着,手腕被束缚带勒得生疼。

“不,这是必要的反恐措施。”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另一名探员押着一个穿着居家服、神情惶恐的女人走了进来,并将她关进了隔壁一间可以通过单向玻璃看到的、小小的拘留室里。

是高松由司的妻子,高松光。

“光?!”由司目眦欲裂,“你们要干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灯呢?!我的女儿灯呢?!”他大吼一声想要向前扑去。

年长的探员走到他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用一种充满了怜悯与残忍的语调,缓缓说道:

“令千金的下落,这就不是我们关心的了。不过,高松先生,你妻子和女儿未来的安全,现在,完全取决于你接下来……对我们的配合程度。”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由司的声音沙哑而绝望,他几乎是在哀求,“我只是……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一个忠于自己国家的内调成员!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太太!”

对方不为所动,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那么,你们夫妇恐怕就只能在这里多待上一段时间了。至于你们的女儿……一个突然失去双亲照顾的孩子,未来会怎么样呢?真是令人担心啊。看来,只能看你们的亲戚……是不是真的那么愿意抚养一个‘罪犯’的后代了。”

……

几个小时后,在一间没有窗户、没有身份的匿名安全屋里,晓山绘名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一条经过三重加密的短信,上面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已安全抵达香江。”

那颗一直被无形之手攥紧的心,终于松开了些许。她和意识深处的丰川清告,都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绘名没有片刻休息。按照孙会长牺牲前口授给丰川清告的最后指令,开始在东京这座巨大而冷漠的都市丛林中穿行。

她熟练地更换着伪装,利用地铁站的储物柜进行死信传递,在人流嘈杂的街角用公用电话拨出只有特定铃声规律的暗号,联系那些与汉东商会单线联系的潜伏人员。

她必须告知他们,他们的上线已经变更,代号“信鸽”的孙会长已经牺牲,新的唤醒指令将由她来传递,而现在,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继续蛰伏,像冬眠的种子,等待春天或审判的到来。

有的联络点成功对接,对方用约定的暗语回传了确认信息,这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一丝微弱的慰藉。但更多的,是死寂。

一个电话拨过去,只有无人应答的、永无止境的嘟嘟声。一个预设的死信箱,在约定的时间过去后,依旧空空如也,里面只有灰尘。

名单上的名字,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从鲜活的代号变成冰冷的墓碑。她不知道他们是在无声的抓捕中被带走,还是已经……为了那份共同的信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坚守到了最后。在绝对的恐怖与无尽的绝望面前,信仰也会被腐蚀、锈穿。叛变者和变节者,是这条战线上永恒的溃烂伤口。

在联络一个代号为“渔夫”的潜伏人员时,晓山绘名在即将踏入约定好的接头地点——一间位于神保町的旧书店时,一股源自直觉的恶寒攫住了她。丰川清告那经过【情报分析】技能和属性点强化的感知,也让她“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书店里看似在翻阅旧书的客人,他们站立的角度,视线交错的轨迹,以及门口擦肩而过的小贩那不经意间瞥向带着审视的眼神……这一切都构成了一个只等猎物上钩的陷阱。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融入熙攘的人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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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多个小时,一条通过官方新闻渠道确认的消息,在便利店的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此前因“间谍嫌疑”被扣押的华国特派员纳苏医生,已于今日上午被正式释放,并遣返回华国。

一场惊心动魄的、在水面下进行的激烈外交博弈,最终以双方各自的退让和交换,暂时画上了一个不甚圆满的句号。

新闻画面里,纳苏医生面容憔悴,但脊梁依旧挺直。

然而,这对绘名正在进行的工作毫无帮助。当她尝试联系最后几个名单上的名字,却依然只得到一片死寂的回应后,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间安全屋——而也就在这时丰川清告,终于等到了对他命运中的宣判。

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意识之海中轰然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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