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下)

用这件事,为自己的教区的人争取实实在在的好处.......吗?

“我会和米军相关的人打招呼的,小日子这边你自己解决。”吉姆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算是应承了下来。

另一边,日方的官员也聚在一起碰头。

警视总监虎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下属说道:“还有个手尾要处理。那个在现场用装修用的钉子枪,一枪打爆了巴士轮胎,阻止影山逃跑的八幡海玲小姐,怎么说?”

一名年轻的下属立刻提议:“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妨碍公务和危险器材使用。要不……先按规矩拘起来?也不审,就这么晾着她,磨掉她的锐气,‘风干’她。”

“得了!”虎彻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都什么时候了还用这种老掉牙的手段!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这种有能力的年轻音乐人,是能随便得罪的吗?”

他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光芒。

“行了行了,别拘了。派个机灵点的人去接触一下,招安她。看看能不能给个警方的‘协力人’名额,让她当个线人。这种混迹在live house圈子里的贝斯手,人脉广,消息灵通,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多着呢。”

虎彻靠在椅背上,疲惫地叹了口气:“现在那帮米国佬是越来越抠门了,东西没给到位跟要他命一样,事后还指手画脚。还是华国……唔……”

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刻打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先去办吧。记住,态度要好,我们是去请人帮忙,不是去抓犯人。”

......

一天后。

日华友好医院的VIP病房里,小陈在一阵刺眼的阳光中醒了过来。他动了动身子,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的一两天里,他的病房变得门庭若市。

首先是医护人员,她们轻手轻脚地为他检查,确认他只是被剧烈撞击下的安全气囊震晕,然后断了几根肋骨。

结论是:没有生命危险,静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

紧接着是日本警视厅的官员和华国大使馆的代表。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程式化的慰问品和更加程式化的笑容,轮番向他表示感谢,称赞他是“维护日华友好的英雄”。花咲川的女学生代表也来了,几个女孩穿着校服,红着脸,向他鞠躬道谢,送上了亲手制作的千纸鹤,唱了小星星。

确实也该感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没有小陈那奋力一撞,任由影山驾驶着大巴车冲入人群,造成的就将是十位数以上的人员死伤。到那时,不知道会有多少高官要引咎辞职,整个东京的安保系统都将成为国际笑话。

而眼下正值日华关系自半年前的战争状态后一直不咋地,如今高层都有意松动僵局,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契机,可不得好好珍惜,要大书特书。

就是小陈还非常遗憾在病床上确实不方便,这木柜子们的情况他确实没办法仔细品鉴。

在病房外,一直陪同的萧瑞娜和高松灯也收到了官方的感谢。灯在接受感谢时,一位警视厅的高层看似无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高松小姐,请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关于您父母的事情很快就有消息了。”

灯的心猛地一跳,巨大的惊喜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而萧瑞娜担心的签证过期被遣返的问题,不仅没有发生,日方外事部门的人反而热切地询问他,是否有入籍小日子的需求。

考虑到他那点收入离申请小日子永居的零头都还差得远,直接入籍反而是更简单快捷的方式。萧瑞娜——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入籍申请表,心想这提高统战价值的富贵总算是轮到自己了,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本名,成为了刘路。

他可不想再被强征干这玩命的事情了......起码得自愿不是?

至于“高松晃”,他的身份问题则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

小日子没有全国统一的身份证,个人信息都记录在户籍页本(戸籍誊本)和住民票上。而个人编号卡(My Number Card)这种东西,办的人也不多。所以他不管是叫“一之濑久雄”还是“高松晃”,其实都没有一个绝对的证明。但现在,他需要一个能摆在明面上的正式身份。

于是在丰川清告某个短暂清醒的间隙,高松灯抓住了机会。

——她之前早已经从清告混乱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若叶睦和三角初华都分别有了“证件”。灯的心里虽然战略上轻视一切对手,但战术上可不会马虎,心想自己怎么也得有一个正式的名分。

趁着这次事件后,小日子政府机构为求尽快平息事态大开绿灯,灯直接向“晃”提出了入赘高松家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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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丰川清告已经被高松灯彻底吊成了翘嘴,完全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更何况,这些名分本就是他该给她的。在他点头同意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高松灯拿着他签好字的各种文件,在政府部门畅通无阻地办好了一切手续。

“一之濑久雄”这个身份,随着户籍页本上信息的变更,被彻底翻篇。

现在,他明面上就是“高松晃”,高松家的上门女婿。住民票上的居住地,也和高松灯一起,暂时登记在了响町的那间鸽子笼租住小屋,而不是涩谷月之森旁边的那个原来高松家的房子。婚姻届提交也是水到渠成。

做完这一切的当天,在所有外人探望结束后,“高松晃”被高松灯拉着,来到了小陈的病房。

陈玉周是醒着的。当他看到那个依旧神情呆滞的“高松晃”走进来时,眼神一凛,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灯没有立刻进去。她在病房门口停下,转过身,捧起“高松晃”的脸,踮起脚尖,送上了一个深吻。

一股熟悉的暖流涌入,丰川清告混沌的意识清明,眼中的呆滞褪去,恢复了深邃与锐利。

他与灯对视了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灯读懂了他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出了病房,并细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内,只剩下清醒的丰川清告,和床上因他的到来而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陈玉周。

这里是日华友好医院的单人病房,微微暗淡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是消毒水和昂贵鲜花的混合气味。

丰川清告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病床边,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床头柜的下沿,轻轻一勾,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物件便落入他掌心。

他看也没看,两根手指随手一搓,那枚精密的监听设备便化作了齑粉,从指缝间悄无声息地落下。

“应该没有监听了。”他淡淡地说道。

小陈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微微抽了抽嘴角:“高松……先生,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为啥宁可在外面当乞丐流浪,也不愿意回家了。”

丰川清告强忍着大脑深处针扎般的抽痛,随口问道:“为啥?”

“您忘了,哦对,你现在脑子不太好使?”小陈靠在床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当初在TWG总部,您老人家可是亲口叫我去月之森女子高中的门口,监视那些放学的女学生。现在您身边又换成了高松姑娘……考虑到她们当时的年龄,这事儿要是在国内,您就算不吃枪子儿,那也得因为这个进去,三年起步,上不封顶啊。”

丰川清告面无表情:“所以?”

“没有所以。”小陈咧嘴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开起了玩笑,“我就是单纯地钦佩您。想当年,老一辈的元帅将军里,在外面折腾女学生的也不少。人家是白天在战线上抗日,晚上.......;您倒好,直接一步到位,专职‘炕日’了……”

“哎,先生,说真的,我得向您检讨,我……”

他的神情忽然从戏谑转为严肃。

丰川清告却没有听进去他后面的话。他有些失神了。

“炕日”……“病床”……这些词汇触动了他脑海深处混乱的记忆碎片。他恍惚间看到,就在这张病床上,躺着的不是小陈,而是高松灯那个内调父亲高松由司。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居高临下地威胁那个男人,说他要是不听话,自己就会对高松灯下手,让她当自己的续弦夫人……他记得高松由司当时那双喷火的、大骂他“畜生”的眼睛。

一语成谶。

【起码比畜生不如好.......】

绘名在颅内吐槽。

如今,绕了一大圈,自己最后竟然真的和灯以这种方式纠缠在了一起。虽然不是以丰川清告的身份,但……天地良心,他当时真的只是随口威胁,真没想过要对那个胆小又善良的女孩怎么样。

【嗤……男人,义父啊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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