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幡海玲像个尽职的管家,一边熟练地把还在冒热气的咖喱便当递到乐奈手里,一边另一只手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递向立希。
“辛苦。”海玲的声音依旧是那副酷酷的调子,但眼神很稳。
椎名立希刚把鼓棒收好,满头大汗。她没接毛巾,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另一边:“灯?”
高松灯正站在帐篷的缝隙边,双手抓着胸口的衣襟,目光穿过人群,似乎在寻找那个总是默默站在角落的高大身影。
看到那个穿着破旧工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口,灯的眼神黯了一下,随后转过头,和立希对视了一眼。
“我……我不用。”灯小声说道,“刚才喝过水了。”
立希嘴角动了动,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转过身,别别扭扭地接过了海玲手里的毛巾:“谢了。”
“Soyo琳,你还想吃什么吗?这咖喱里面好像只有土豆没有肉诶……”
千早爱音一边用勺子戳着饭盒里的糊状物,一边试图活跃气氛,“要不咱们一会偷偷溜出去,去市区吃顿好的?我请客!虽然我也没多少钱了……”
没人理她。
长崎素世正站在立希身后,手里捏着那个用来装贝斯的琴包带子,指节用力得发白。她有些魂不守舍地盯着“高松晃”消失的方向,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探究欲几乎要溢出来。
那个背影……那个走路时偶尔会为了掩饰什么而刻意加重的跛足……
“Soyo琳?”
爱音的手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回魂啦!你看什么呢?那是男厕所的方向诶。”
“啊……”素世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的红晕,迅速强行切换回那个温柔面具,“没、没什么。我不饿,刚才只是在想刚才那首曲子的贝斯线。”
“真的吗?”爱音一脸狐疑,随即在心里疯狂吐槽:
怎么可能是在想贝斯线!那一脸‘深闺怨妇’的表情,绝对是在看那个大叔吧!天哪,这群妹子口味也太重了........
“……我等会儿再吃。”素世勉强扯出点笑,“你先去吧。”
爱音正准备再唠叨两句,突然揉了揉眼睛。
刚才明明还在那堆砖头上坐着的“高松晃”,转眼工夫,影子都没了。
“喂。”她把便当夹在腋下,双手搭成一个框在眼睛前面往外看了好几圈,“人呢?”
“鬼一样……”爱音嘟囔了一句,“这大叔怎么走路没声的。”
她环顾了一圈,发现不仅是她注意到了这个“瞬间蒸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玲也抬头朝教堂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她不像爱音那样大惊小怪,只是眯了眯眼,把手里的空便当盒叠好,轻轻放在桌子上。
“海玲?”乐奈嘴里塞着饭,含糊喊了一声。
“没事。”海玲收回视线,表情恢复冷淡,“吃完早点回去。你最近睡眠不够。”
乐奈哦了一声,倒也没多想。
只有立希在擦干脸上的汗后,顺势往门口那边看了一下。
“高松先生他……”话到一半,她就停住了,不自觉地把称呼从“晃桑”换回了更尊敬的“高松先生”。
“晃,应该是有别的事。”灯在一旁帮着把折叠椅码好,若有所思地说。
爱音看了她一眼,莫名觉得这家伙说这话的语气,跟自己以前看过的职场剧里“理解孩子辛苦”的女妈妈一模一样。
你们这群人对一个中年男人的信任度,是不是有点夸张啊?爱音在心里狂吐槽。
但她嘴上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便当往素世怀里一塞:“不许不吃。我先去把音箱推回去,等我回来我要检查你有没有剩饭。”
素世被迫抱着便当,看着爱音跑远,低头看了看那盒微微冒着热气的咖喱饭,忽然有点想笑。
……
响町边缘,错综复杂的废弃厂房区。
丰川清告一边在屋檐间掠过,一边压着帽子,确认周围没有摄像头和人眼的直视,才在下一处楼顶稳稳落下。
“系统,切换人格形态。”
单片眼镜啪的一声扣在他右眼前,男人那张带着胡渣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变细。肩膀收窄,腰线内收,腿变得修长,喉结缓缓隐去。
几秒钟之后,站在楼顶上的,已经不再是那个邋遢的“高松晃”。
而是穿着月之森女学园制服、留着一头直长发、右眼带着单片眼镜的女高中生——晓山绘名。
她拉了拉格子裙的下摆,又摸了摸系得规矩的红色蝴蝶结领结,确认系统给她换上的这身皮囊没有出BUG,才抬头看向东京的夜空。
“还是这副皮囊顺眼。”她一边在心里对清告说,【义父,你那张大叔脸太不适合在夜景前出现了,破坏氛围。】
【清告:别得寸进尺。你这身校服才更显眼吧。】
【绘名:放心,半夜没人会仔细看一个屋顶上的女高中生在干嘛。就算被拍到,最多也就是‘不良少女在屋顶抽烟’这种程度。总比被拍到一个中年男人飞檐走壁强。】
她说着,把单片眼镜往上一推。
夜风从港区那边吹来,凭她的视力甚至能够远眺六本木和台场,那里依旧灯火通明,广告牌上滚动着年末音乐祭的宣传,「Great Girls Band Era SPECIAL」的LOGO在夜空中循环闪烁。
“呼——”
“清告君。”
一道白色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粘在旁边的电线杆顶端,紧接着,红蓝相间的身影借着惯性荡了过来,轻巧地落在满是积雪的围墙上。
三角初华面罩褪去,露出那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眼睛。但当她看清下面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的人影时,立刻改了口,语气变得恭敬而亲昵:
“绘名姐姐。”
蛛丝收紧的声音在风中微不可闻,初华的身影轻盈地落在满是积雪的集装箱顶端,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金丝雀。
“义父暂时在后台。”
晓山绘名站在下方的阴影里,单手插在宽大的风衣口袋中,另一只手扶了扶那枚单片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现在前台是我,毕竟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义父那老古板做不来。”
“一直在附近待命。”初华低声回应,目光紧锁前方。
“初华,你的战衣AI有探知到什么吗?”绘名抬起下巴,指了指远处那片灯火通明、却被高压电网和静音结界死死围住的区域。
那是弦卷财团旗下设在响町的分部——“弦卷快乐世界·人才开发中心”。
这地方在响町颇有名气,白天看着就是个标准的上班族地狱:玻璃幕墙擦得锃亮,西装革履的社畜挤在楼下便利店门口排队买打折便当,穿着短裙套装的企划助理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抄近路,广告公司的秃顶大叔在吸烟区吞云吐雾,大声讨论哪支少女乐队更适合年末的碳酸饮料广告。
一切看起来都很“东京”,很“文明”。
但响町的阴沟老鼠们都知道,那只是表象。
到了晚上,这里就是另一番光景。没有加班的灯火,只有荷枪实弹的私兵把守,米军挺配属于。周围街道会被以“防灾演习”为由清空戒严。
那些走投无路、连肾都卖不出去的底层人,会趁着夜色敲开后门,试图把自己这具身体卖个好价钱。坊间传闻,只要进去,或是成为偶像练习生的耗材,或是……成为某种更高科技的“配件”。
弦卷家的黑科技,丰川清告向来是忌惮的。万一那里面掏出个什么高达,自己这点内力未必够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一向秉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
但今晚,那股味道太冲了。
“不是像。”
此时,丰川清告那低沉、压抑着某种痛苦的男声突然借着绘名的声带挤了出来,和绘名原本清脆的少女音重叠,形成了诡异的“双重音”:
“是已经出事了。”
他(她)抬起头,鼻翼剧烈抽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某种无形的丝线。
“弦卷家的实验室那边,有血腥味。很浓,而且很新鲜……”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味道不再仅仅是血腥,而是一种令他灵魂都在震颤的熟悉感。
就像是……
前方突然爆出一团火光。
轰!
紧接着是某种野兽般的嘶吼,夹杂着高压电击枪刺耳的电流声。
“抓住他!逃脱实验体三号已回收!”
“该死!九号和十一号往B区跑了!”
“开火!只要不打烂脑子就行!好变态的再生能力,这玩意儿真的是人类吗?!”
一群穿着黑色战术背心、头戴全覆式头盔的弦卷家私兵正在围猎。他们手中的捕获网枪喷吐出带电的合金网,将一个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诡异紫红色的人形生物死死钉在地上。
那生物在地上疯狂扭动,肌肉纤维像是活蛇一样在皮下乱窜,断掉的手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止血、肉芽蠕动。
丰川清告躲在废墟后,死死盯着那摊溅在地上的血。
那血不是红色的。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血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粘稠得像沥青,甚至在接触到地面的积雪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那一瞬间,理智值的警报声在他脑海里炸开,像是几千只蝉同时尖叫。
【警告:理智值预估跌破阈值。感知同调率120%。】
幻觉袭来。
他看见瑞穗浑身是血地站在火光里,手里捧着一个破碎的婴儿;他听见疯狂科学家的狂笑;他感觉到这具身体——“丰川清告”这个容器里,原本属于那个男人的血脉在沸腾,在咆哮。
绘名试图夺回控制权:【义父!冷静点!那是别人的……】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