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死一样的安静。
另一个年轻些的干部,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场崩溃,或是跪地求饶。
可他只看到了沉默。
一种比死还沉的沉默。
宣读还在继续。
文件翻到第二页,是新任命。
“同时,为体现组织对年轻干部的爱护和挽救,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经研究决定,调任秦川同志为东海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副主席,级别仍为副厅级。”
话音落下。
两个组织部的干部都松了口气。
这份调令,玩得一手好活。
“明升暗降”的终极版本。
省文联,什么地方?
一个养老的清水衙门。
一群舞文弄墨的老头老太太,每天开茶话会,搞书画展,一年上不了一回报纸边角料。
把秦川这头刀口舔血的狼,扔进兔子窝里。
既保留了他的副厅级,给了陈岩副省长天大的面子。
又彻底拔了他的牙,让他变成一个没有威胁的摆设,满足了苏振邦赶尽杀绝的目的。
这手腕,高。
也毒到了骨子里。
这是政治上的活埋。
比直接开除,更能杀人诛心。
“秦川同志,听清楚了吗?没意见就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吧。”
领头的干部把文件和一支笔,推到秦川面前。
一个最后的仪式。
秦川的视线从文件扫过,最后落在那支黑色的签字笔上。
他伸出手,拿起了笔。
两个干部的神经瞬间绷断,死死盯着他的手。
他们怕这只手会把笔砸在他们脸上,或者干出更疯的举动。
然而,秦川只是拔开了笔帽。
刷刷刷。
他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没有抖动,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签完字,他把文件和笔,轻轻的推了回去。
然后,他抬头,看着面前两个已经愣住的干部,脸上甚至扯出一个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辛苦了。”
他说。
就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