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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苏振邦的心腹,接到了一条来自文联眼线的密报。
“。。。对,没错,那小子彻底废了。今天主动去找王福明,说要放弃当官,一辈子搞学术研究,还申请进了那个几十年没人去的档案室,说是要整理什么民国史。。。我看,他是真的认命了,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了。”
听完汇报,那位心腹轻蔑的冷笑一声,把这个“好消息”层层上报。
很快,在东海省的权力顶层,所有曾经把“秦川”二字当成心头大患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约而同的,把这个名字从自己的对手名单上划掉了。
一个死人,不值得再浪费任何精力。
。。。
同一时间,文联小红楼,地下一层。
一股浓到发霉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档案室管理员老刘,一个瘦的像竹竿的老头,用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后,一个被黑暗和尘埃统治了几十年的世界,展现在秦川面前。
这里没窗户。
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
灯光下,是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巨大铁架。
铁架上,堆满了用牛皮纸包着的卷宗,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空气里飞舞着肉眼能看见的尘埃。
每一粒,都背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就是这儿了。”
老刘瓮声瓮气的说。
“钥匙给你,别弄丢了。这里面的东西,几十年没人碰过了,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他把那串冰冷的钥匙塞到秦川手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好像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里的晦气缠上。
秦川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历史腐朽的味道,吸进肺里。
然后,他走进去,反手将那扇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黑暗与孤寂,把他彻底包裹。
那一瞬间。
秦川脸上那股子谦卑温和劲儿,全没了。
他脸上只剩下冻死人的冷静,还有狼盯上肉的兴奋。
他抬起头,环视这片由故纸堆构成的坟场。
他像一个潜入皇陵的盗墓贼,找到了主墓室的入口。
他像一个从地狱回来的幽灵,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战场。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一份卷宗上的厚厚积尘。
毛笔写的字迹已经模糊。
“民国十七年,东海华商总会,账目。”
很好。
苏家的列祖列宗们。
我来,为你们修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