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现在这个油滑的官僚,判若两人。
秦川心里有了底。
赌一把。
“主席,我。。。我前几天整理旧杂志,翻到一本三十多年前的《萌芽》!”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在抖。
“上面有一首词,署名王福明!”
“一首《江城子·残荷》!”
话音落下。
王福明那张官僚式的假笑,碎了。
僵在脸上。
他端着印章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的血色唰的褪尽,又猛的涌上来,一片涨红。
江城子·残荷!
这五个字,是一把钥匙。
捅开了他记忆深处一把生锈的锁,狠狠一拧。
已经尘封了几十年。
三十多年前。
他还是个一腔热血的文学青年。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对着一池枯荷,一气呵成。
那是他这辈子,写的最好,最真的一首词。
投出去,石沉大海。
他本以为,这辈子再没人记得了。
“你。。。你说什么?”
王福明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秦川看着他失态的样子。
赌对了。
他没回答。
而是用一种吟诵的调子,一字一句的,把那首词背了出来。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不对,错了。”
秦川一拍脑袋,笑起来。
“主席,看我这记性,那是杜牧的诗。”
“您的词是。。。”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窗外。
“寒塘一夜听风雨,断茎残叶泣血声。”
“休言零落无人问,曾照盛夏半城红!”
最后一句词,掷地有声。
王福明浑身一震。
手里的印章啪嗒一声,掉在宣纸上。
鲜红的印泥,毁了整幅字。
但他不管。
他浑浊的眼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亮了起来。
是泪光。
“你。。。你。。。”
他指着秦川,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整话。
“主席,我斗胆说一句。”
秦川的表情无比严肃。
真诚。
“这首词,晚辈读了不下二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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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茎残叶泣血声,写的不是荷,是风骨!”
“是身处逆境,不改其志的傲骨!”
“尤其是最后一句!休言零落无人问,曾照盛夏半城红!”
“这气魄!”
“这胸襟!”
“竟然把千古所有咏荷诗词都比下去了!”
“我当时就想,能写出这种词句的,该是何等大丈夫!”
“怎么会在文坛上籍籍无名?”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秦川的每个字,都砸在王福明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马屁。
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