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终于安静了。
范毅没开灯。
他陷进书房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整个人被黑暗吞没。
他点了根雪茄。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钱莉是个蠢女人。
胸大无脑,虚荣肤浅。
但蠢女人,有时候也能照出一些他自己刻意忽略的东西。
算无遗策。。。
独吞好处。。。
背信弃义。。。
范毅在黑暗中咀嚼这几个词,嘴里泛起苦涩的铁锈味。
苏晚晴说的,都是真话。
在东钢事件这盘棋里,他范毅竟然是最大的赢家。
他利用秦川这把快刀,啃下了东钢这块硬骨头,更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戈一击,把脏水都泼回给秦川和陈岩,自己落下个临危受命,拨乱反正的好名声。
苏振邦呢?
他看似出了力,站了台,最后只捞到些面子上的东西。
里子,全被他范毅拿走了。
苏振邦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他在东海这片土地上盘踞了几十年,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他会甘心当这个大冤种?
范毅的后背,毫无征兆的窜起一股寒意。
不对劲。
这盘棋,自己赢得太顺了。
顺的,像一个专门为他挖好的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整件事里,苏振邦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太过大度,太过信任。
而他这位以风险控制闻名的盟友,在最关键的节点上,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他太急于去处理那个可能知道内情的老家伙了!
这种急躁,根本不是苏振邦的风格。
除非。。。
除非他想掩盖的,不止那一件事。
范毅的脑子里,一道闪电划过。
他猛的想起秦川落马后,东海官场上流传的一个笑话。
有人说,秦川在省文联的档案库里天天看书,扬言要给东海省所有名门望族都修一部信史。
当时他只当是个笑话。
可现在,这个笑话,让他毛骨悚然。
历史问题!
在这片土地上,再没什么比历史问题这四个字,是更锋利,更致命的刀了!
苏振邦那只老狐狸,他会不会。。。也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