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一张修复过的黑白合影,上面有三个人,都穿的很体面。
右边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眉眼张扬的,是他年轻时的祖父,苏敬亭。
中间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长衫的,是范家的祖宗,范文海!他脸上挂着精明的笑。
而最左边的男人,一身考究的西式礼服,拄着文明杖,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他正对着镜头,露出一口白牙,笑的灿烂。
那张脸,那副嘴脸……是个典型的东瀛人!
更要命的,是照片下面那行用工整宋体打印的图片说明:光曜十八年,东海商会各界为护国运动捐款交接仪式留影。
苏振邦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僵住。他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啪。
手机掉在地毯上。
他的手开始抖,很快,抖动蔓延到了全身!
省文联!那个他眼里的垃圾堆!秦川的坟墓!
民国文物展!那个他当成笑话的穷酸展览!
这张照片!这张七十多年前就该烂进土里的照片!记录着苏范两家最原始、最肮脏罪恶的证据!
瞬间,所有事情都串起来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文物展,也不是老朋友的什么惊喜发现。
这是战书。
是那个被他亲手打进冷宫,以为早就死透了的秦川,递过来的一封战书!
那张照片仿佛在对他无声的宣告:你们苏家的秘密,你们烂掉的根,都在这里。你最怕的东西,你的命,现在都在我手上。
“呃……嗬……”
苏振邦喉咙里挤出怪响,腿一软,向后踉跄着瘫进真皮沙发。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他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眼神空洞,没了焦距。
完了。
江州的不顺,苏晚晴的反常,范毅的背叛,原来都只是前菜。
真正要他命的主菜,那把刀,一直悬在他头顶。
现在,那个拿刀的人,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