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的礼貌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哦,是文联的同志啊,欢迎。”
顾婉清的语气十分平淡,连伸手和秦川握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虚虚的点了点头,便转头对司徒静说道:“静,快来这边坐,今天的议题就等你来开个头了。”
她就这么把秦川晾在了原地。
那姿态,好像秦川是什么脏东西,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周围那些老学者也都是人精,一看顾婉清这态度,哪还有不明白的。他们看着秦川,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看热闹的嘲弄,准备看这个年轻“官员”的笑话。
被这样公然的无视,秦川脸上没什么尴尬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的笑了笑,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像个旁听的人,安静的看着他们。
司徒静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却见秦川用眼神示意她安心,这才定下心来。
……
沙龙讨论很快开始。
今天的议题,是“光曜纪年时期东海地区的商会组织与地方政治生态的演变”。
一群老学究引经据典,从《东海日报》上的一则新闻,聊到“南三行”的秘闻,气氛很是热烈。
秦川安静的听着,没有插话。
但他心里却越来越有底。这些人虽然学识渊博,但他们的研究,都还停留在公开的官方史料层面。
而自己手上,有唐月从故纸堆里挖出来的、最原始的警务档案和商业票据!
这就是他今天敢来的底气。
讨论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自由提问环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都投向了角落里的秦川。
按照规矩,该轮到他这个唯一的旁听者发表观点了。
好戏要开场了。
顾婉清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是在等着秦川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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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谦和的微笑。
“各位老师,顾教授,晚辈今天真是受益匪浅。”
他的开场白很客气,充满了对前辈的尊敬。
“刚才听各位老师讨论,晚辈也对光曜纪年商会史有了一点不成熟的看法,想就其中一个很小的疑点,向顾教授请教一下。”
他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关于光曜二十二年,实力雄厚的通义钱庄一夜之间倒闭的案子,史学界一直归咎于商业对手的恶意挤兑。但是……”
他话说到一半,顾婉清终于抬起了眼皮。
她抬眼看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清冷而有压迫感,直接打断了他。
“这位秦川同志。”
顾婉清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