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会结束的第二天上午,一辆挂着省委牌照的黑色轿车,开进了省文联冷清的大院里。
这份以省委办公厅名义下发的红头文件,几分钟内就在整个文联系统炸开了锅。
当任命文件送到王福明主席的办公桌上时,这位平时在文联说一不二的一把手,颤抖着手把文件来回看了三遍,感觉每个字都有些烫手。
“江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
“正处级!”
“秦川……”
王福明觉得喉咙发干,他猛的抬头,平时威严的脸上,现在全是震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讨好的笑。
他再也坐不住,小跑着冲出自己的办公室,直奔走廊尽头那间最偏僻的小房间。
“秦川!哦不!秦书记!秦书记在吗?”
王福明的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一点没有了平时的沉稳。
整个楼层的干部都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看见了什么?
他们看见平时谁都看不上眼的王主席,现在正点头哈腰的站在秦川那间跟杂物间差不多的办公室门口,脸上笑开了花,还亲手帮秦川推开门。
“哎呀!秦书记,您看看,这都是我们工作疏忽!怎么能让您在这种地方办公呢?委屈您了!太委屈您了!”王福明一脸痛心的说着,还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办公室主任,像是在骂他办事不力。
秦川安静的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本王福明之前让他校对的《东海百年诗词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抬眼看了王福明一下。
就这一眼,让王福明心头一紧。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那个他能随便拿捏的小科员了。
“王主席,有事吗?”秦川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有事!有大事!天大的喜事啊!”王福明激动得搓着手,小心翼翼的把那份红头文件递到秦川面前,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秦书记!省委的任命下来了!恭喜您!贺喜您啊!”
秦川的目光在文件上停了片刻,就移开了,好像那份足以让全省官场震动的任命,在他眼里只是一张普通的纸。
他缓缓站起身,把那本诗词选放回桌上,淡淡的说道:“王主席,这段时间,多谢关照了。”
这句“多谢关照”,让王福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是怎么“关照”秦川的。那些刁难、排挤、冷嘲热讽……一幕幕在他脑子里闪过。
“不不不!秦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思想有问题!我……我向您检讨!深刻检讨!”王福明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秦川没再理他,径直朝外走去。
当他走出办公室,出现在走廊上时,所有闻讯赶来的文联同事,都下意识的往后退,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那些曾经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嘲笑他的人,此刻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那些曾经对他示好,后来又躲着他的年轻女同事,则个个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悔意与仰慕。
秦川目不斜视,一步步穿过人群。
走到文联大院中央时,他停下脚步。
所有文联的同事,包括一些闻讯赶回来的退休老干部,都自发的站在院子里,远远看着他,形成了一个大圈。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十分复杂,交织着敬畏、恐惧、讨好与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