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满头银发的老院士推了推眼镜，愤愤不平的说道：“是啊，院长。那个张伯仁我也听说过，惯会搞这些官僚主义。这次他算是踢到铁板了。《新纪元》这篇文章发得好！如果我们国策研究院这个时候不发声，那就等于默认了这种庸政的合法性。”

另一位专门研究宏观经济的中年学者也附和道：“我也同意。江州这个样本太典型了。我们一直在讨论如何打破实干者受累、空谈者上位的怪圈，这就是一个最好的切入点。支持秦川，就是支持真正的改革派。”

顾云峰微微颔首，他目光一凝。

他从不是一个只会做学问的书呆子，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太清楚这背后的政治博弈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项目之争？这是京城里两股路线、两股势力的碰撞。

而他，国策研究院，历来是只站大义，不站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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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的意见都很统一，”顾云峰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中山装显得有些陈旧，但那种强大的气势却让人不敢小觑，“那就定下来吧。”

“小叶。”

“在，院长。”叶倾城微微躬身，姿态谦卑。

“文章你来执笔，以我的名义发。调子……可以定得再高一点。”顾云峰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要旗帜鲜明的告诉上面，告诉全社会——”

“——我们要允许改革者犯错，那是探索的代价。”

“但是！”

“我们绝对不允许，有人为了所谓的程序正确，去恶意阻碍发展，去尸位素餐，去行不作为之实！”

“今晚就发！直接推送到内参头条，并同步发给所有主流媒体！”

“是！保证完成任务。”叶倾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的颤抖。

她知道，这篇文章一出，那位不可一世的张伯仁副署长，恐怕就要睡不着觉了。

想到那个在照片里只留下一个孤傲背影的男人，叶倾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秦川……有机会，真想见见你本人呢。”

……

晚上七点，联邦发展规划署的办公大楼内，气氛异常压抑。

这个时间，正是部委干部下班或去食堂吃饭的点，也是他们一天中八卦兴致最高的时候。

如果是平时，内部论坛上的帖子大多是“食堂今天的红烧肉有点咸”或者“周末工会组织去哪里春游”之类的闲话。

但今天，整个论坛彻底炸了。

一个置顶的帖子，标题红的刺眼，阅读量在短短半小时内突破了全署人数的总和。

——《转发：国策研究院顾院长雄文——＜允许改革犯错，但不允许不作为＞，以此共勉！》

而在发展规划署那间宽大却有些阴冷的副署长办公室内，张伯仁正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握着鼠标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的衬衫领口已经被扯开，领带歪歪斜斜的挂在脖子上，早已没了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领导派头。

屏幕上，帖子的评论区就像决堤的洪水，带着无数年轻干部积压已久的怨气和嘲讽，扑面而来。

匿名用户A：“顾老这篇文章简直是一针见血！说的就是咱们署里某些人！为了保住位子，一点险都不敢冒，除了卡脖子还会干什么？人家江州那个项目我也看了，明明是大利好，非要让人家补充几十个没用的证明！”

匿名用户B：“呵呵，楼上的慎言，小心被查水表。不过我也想说，高新区的秦川我是真佩服。这才叫干实事的。反观我们……天天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挑刺，把人家的创新都给磨没了。我们是在规划发展，还是在阻碍发展？”

匿名用户C：“谁说不是呢？听说那个评估小组全是那位大领导的嫡系，这评估结果要是能公正，我把显示器吃了！这就是典型的权术斗争，拿国家项目当筹码，太恶心了！”

匿名用户D（头像是一个愤怒的表情）：“还有脸卡人家？我要是有秦川那种魄力，早就把桌子掀了！支持江州！支持改革！哪怕让我辞职去江州搬砖我也乐意，至少不用在这里受窝囊气！”

“砰！”

张伯仁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猛的抓起桌上的鼠标，狠狠砸在了电脑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