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挑了挑眉。
常务副市长,虽然有协管组织人事工作的权力,但按规矩,没资格直接过问所有正处级以上干部的任免。贺远山这么做,无疑是在向他,也是在向整个江州的官场,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我贺远山,与秦川是政治盟友。
看来,那晚在病房里的“分蛋糕”大会,效果不错。贺远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我知道了。”秦川走到那张象征着江州顶尖权力的大班椅前,缓缓坐下。椅子的皮质很软,坐上去十分舒适。
孟瑶看着坐在大班椅上,面容平静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场的秦川,脸颊有些发烫。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强烈的吸引力。
她定了定神,从自己带来的那叠文件中,抽出最下面的一个积满灰尘的巨大泛黄档案盒,轻轻放在了秦川宽大的办公桌上。
档案盒的封皮是老式的牛皮纸,因为年代久远,边缘已经起毛。上面用苍劲的黑色毛笔字,写着一行大字。
——《关于江州市老城区历史遗留与综合改造工程的若干问题研究(绝密)》。
这几个字,透着一股沉重感,让办公室里崭新的权力气息,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秦川的目光,落在了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档案盒上,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孟瑶看着秦川的反应,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履行秘书的职责,将实情告知。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许多,带着一丝凝重:
“秦市长……这是我们江州拖了十几年的一个老大难问题。也是贺书记交代,您上任后,需要您亲自审阅的第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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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的脸色有些发白,看着那个档案盒的眼神,带着一丝畏惧。
“老城改造,这个项目从十几年前第一任市长在的时候就开始提。前后规划方案出了二十几版,联邦、省里的拨款,陆陆续续也下来了几十个亿,但……全都石沉大海,连个响儿都没听到。”
“这个项目,是市里出了名的‘黑洞’和‘万人坑’。”
孟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项目牵扯的利益太复杂了。光是核心区域,就涉及到三万多户居民的拆迁安置。而那片区域里,又盘踞着江州本土几十家利益错综复杂的大小单位和家族。您知道的,我们江州本土的势力,历来排外又抱团,针扎不进,水泼不进……”
“贺书记的前一任、前前一任,还有……前前前一任,三位常务副市长,都想啃下这块硬骨头,为自己的履历添上重要一笔。”
“结果……”
孟瑶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和同情。
“第一位上任才三个月,雄心勃勃的成立了拆迁工作组,结果还没进场,就被几百个所谓的‘居民’堵在了市政府门口。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灰溜溜的被调去了省政协管文史资料,不到五十岁就提前退居二线了。”
“第二位学聪明了,想从外围突破。结果项目启动不到半年,就因为贪污受贿被省纪委带走,现在还在牢里。”
“至于第三位,”孟瑶的脸色更白了,她下意识的凑近了秦川一些,仿佛只有离这个男人近一点,才能让她感到安全。她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第三位,也就是您的前任,黄德坤副市长。他……他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