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葬结束的当晚,京城依旧笼罩在沉郁的雪后寒气中。
一辆黑色的、挂着特殊军牌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喧嚣的市区,一路向西,进入了那片地图上不存在的神秘区域——西山。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有些凝重。
秦川独自坐在后排,身上还穿着那件在葬礼上穿过的黑色中山装。他靠着柔软的真皮座椅,闭着眼,神情有些疲惫。
一整天的迎来送往,与各方势力的无声博弈,让他感到了一阵精神上的透支。
“秦组长,到了。”
驾驶位上,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警卫员沉声提醒。他没有称呼秦川为“同志”或“先生”,而是直接用了“组长”这个最能体现其如今身份的称呼。
秦川睁开眼,透过车窗,看到了一栋掩映在青松翠柏间的独立二层小楼。小楼门口,站着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是楚老的大秘,王建林。
秦川推门下车。
“秦组长。”王建林快步迎了上来,这位一向以沉稳着称的男人,眼眶依旧红肿,但神情却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他将秦川引至那栋小楼门前,用一种既恭敬、又带着一丝托付的复杂语气说道:“这里,是老爷子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他除了在西山零号会议室办公,其余所有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王建林取出一串古朴的黄铜钥匙,双手递给秦川。
“老爷子走之前交代过,他所有的遗物都已经由军方的保密部门封存。唯独这间书房,以及这里面他所有的藏书、手稿、和那条直通最高决策层的……红色内线,全部都留给了您。”
“从今天起,您就是这间西山书房的……新主人。”
秦川接过那串有些沉重的钥匙,心中五味杂陈。
这间看似不起眼的书房,它所代表的,是楚老那张经营了一辈子,联系着联邦军、政、商各界的巨大权力网络。
这是一份太过沉重的政治遗产。
“我知道,您现在或许还没准备好。”王建林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声音放得很低,“但,秦组长,您没有时间去慢慢适应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他一向平静的眼神里,燃起了怒火。
“苏振东和赵家虽然倒了,但他们背后的那些人,那些盘踞在各个部门,思想僵化、阻碍改革的老家伙们,还在那里。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都在盯着您,等着您犯错,等着把您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然后将您和您代表的整个改革派,撕得粉碎!”
“而楚家,在失去了老爷子这面旗帜之后,也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那些曾经被老爷子压得抬不起头的旁支和政敌,此刻都在蠢蠢欲动。他们需要一根新的定海神针,需要一个能带领他们继续走下去的……主心骨。”
“秦组长。”王建林后退一步,对着秦川,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老爷子生前曾说,他一生戎马,见过天才无数,却从未见过像您这样,身负‘天命’之人。”
“楚家的未来,和这个国家的未来,现在,都压在您一个人的肩上了。”
秦川默默地听着,最后,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串古朴的钥匙,将其紧紧攥住,然后对着王建林,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联邦标准时间,傍晚七点整)
送走了王建林,秦川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书房门。
一股混杂着淡淡檀香、和无数书籍散发出的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让秦川那颗因胜利和权力交接而有些浮躁的心,瞬间沉静了下来。
他缓缓走进去,打量着这个即将属于他的空间。
书房很大,装修风格沉稳而大气。三面墙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巨大红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内部资料,几乎涵盖了政治、经济、军事、历史等所有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