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样式简洁统一的石碑,如同沉默的军队,整齐地、肃穆地矗立在荒芜的红土地上,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地平线,与嶙峋的山脉融为一体。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寂静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连风声似乎都在这里变得小心翼翼。
队伍最前方,总教官——那位面容冷硬如岩石的中年军官——抬起手,整个漫长的队伍缓缓停了下来。
文学系的新生们几乎是立刻瘫软了一地,也顾不得地上冰冷的砂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脸上只剩下生理性的痛苦和透支后的茫然,哪还有半分天才的矜持与骄傲。
总教官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尤其是在那些瘫倒在地的文学系学生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走到队伍前方,声音沉缓而有力,如同敲打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感觉怎么样?才走了两个小时,背着自己的家当,就受不了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压抑的喘息声。
“看看你们眼前。”他抬起手,指向那片无尽的墓碑,“这里,是‘铁砧’基地的沉默哨所。埋葬着三百二十七年来,从这里出去,为联邦战死的英魂。他们中的很多人,和你们一样大。”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那些瘫软在地、气喘吁吁的学生,声音沉郁却带着千钧之力:
“觉得背囊沉?道路远?看看这些墓碑!”
“他们当年肩上扛的,是压垮脊梁的武器装备,脚下走的是炮火犁过的异星地表,枪林弹雨是家常便饭!他们奔赴的,是尸山血海,是十去九不回的鬼门关!”
“正是这一代代前赴后继的牺牲,用血肉和骸骨硬生生铺就了通往强盛的路!我们星辉联邦才能在短短几百年里,从一片荒芜、强敌环伺的星域,杀出血路,崛起为人类联邦中谁也不敢小觑的前五席位!”
“你们今天能站在这里喘气、抱怨,靠的不是你们那点天赋,是底下这些再也说不出话的人,用命换来的!”
“他们躺在这里,变成了一块石头,一个名字。换来的是你们能安安稳稳地在学院里读书、吵架、闹别扭,甚至……像现在这样,娇气地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