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泉始终沉默。特战队暂归二营,他深知这支队伍的分量,甚至主动克扣口粮支援他们,就盼着将来能多缴获些物资。
孔捷正要说话,会议室门突然被撞开。刘金斗满头大汗冲进来,身后跟着阻拦不及的警卫员。他蹬着自行车狂奔二十多分钟赶回团部报信。
孔捷认出是特战队员,急忙问道:小刘,出什么事了?
刘金斗喘匀气,兴奋地报告:团长,好消息!我们拿下小王庄炮楼了,缴获大批物资!队长让赶紧派人去搬运!
三营长满脸怀疑:不可能!你们才十三个人,炮楼有五六十号敌人,怎么打下来的?
孔捷斩钉截铁地说:不必多疑,小孔说拿下就一定拿下了。这可是大好事!小王庄炮楼不同小据点,肯定有不少物资。传我命令:留一个连看家,其余全部出发!
沈泉,你带二营急行军抢占阻击阵地;三营构筑第二道防线;张连长负责搬运物资。把附近老乡都动员起来帮忙。
张大彪本想争取阻击任务。在新一团时,他的一营永远是主攻。可现在独立团里实力最弱,只能带队当运输队。
当沈泉赶到小王庄,只见孔昊正和一名队员搬运物资。沈泉以为其他人牺牲了,急问:伤亡的同志在哪?
孔昊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沈营长误会了,我派他们去布雷了,咱们零伤亡。
这时远处响起枪声,沈泉立即拔枪下令:全营进入阵地!
等等!孔昊指着地上武器,这些缴获先装备上,有三八式、驳壳枪、捷克式,还有晋造和香瓜。提升战斗力要紧。说着向沈泉使了个眼色。
沈泉反应很快,马上改口:各连补充完后立即进入战斗位置!
二营战士们头一回遇到打仗时还能补充弹药的好事。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子弹,步兵每人装了五十发子弹五颗手榴弹,机枪组扛走两百发,班排长们的驳壳枪弹匣都塞得满满的。
虽然沈泉特意嘱咐只拿一半,剩下的留给友军。
有些排长动了心思,让战士们把旧子弹全放回木箱,自己身上却清一色装着崭新的三八式子弹。
就连平时没人要的土造子弹,也被他们原封不动地留下了。
以前没得选,土子弹和旧子弹都是宝贝,现在他们只认新子弹和鬼子手雷。
沈泉发现了士兵们的小动作,但没明说,算是默许了。
这年头弹药紧缺,太实在可不行。要是光等上头分配,部队根本打不了硬仗。
只要不太过分,这种事大家都心照不宣。谁让二营是独立团的王牌?就该享受特殊待遇。
轮到三营时,补充完弹药立即前出阻击,为运输队争取时间。
弹药管够,仗就好打了。鬼子从附近据点派来的小股部队接连吃亏后,再也不敢出来,只能向县城求救。
说实在的,就算县城里也就驻着一个鬼子中队加伪军一个团。
搁以前的独立团,缺枪少弹肯定挡不住。
可现在弹药充足,士气高涨,就算鬼子全来了,独立团也只会冷笑:呵呵。
果然,吴县县城的龟田中队长接到求救后,断定进攻小王庄的八路军至少有两个团,急忙发电请求支援。
他的部队死守县城,生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这正合孔捷心意,正好安心搬运据点物资。
说实话,八路军平时很难打下据点,没有重武器根本攻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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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哪怕最小的据点,不到十个人也配两挺机枪;超过二十人必有一挺重机枪,子弹更是多得吓人,起码五千发起步。
像独立团这种步枪都不够的部队,看见炮楼就头疼。
鬼子的炮楼最不怕围,每个都能囤一个月物资,子弹堆得像山一样。
以前有八路军主力围了据点半个月,最后因为顶不住援军被迫撤退。
更气人的是,就算好不容易打下来,里面的子弹也早打光了,简直血亏。
缴获比消耗少,对靠缴获过日子的部队来说,可是要命的事。
孔捷带着运输队赶到时,孔昊正坐在炮楼边上休息。
张大彪一眼看见空地上的弹壳箱,心里就有数了——肥肉早被前两个营吃光了,轮到他们只剩点汤水。唉,谁叫他们现在是运输队呢?
孔昊看见孔捷来了,赶紧迎上去笑着说:
孔团长,据点里粮食腊肉多得很,快叫人搬回去!
对了,炮楼承重墙已经破坏了,待会儿得找几个身手好的进去。
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孔捷眼睛都亮了。这可是独立团这些年最大的一笔横财,真是发大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特战队快如闪电地拿下了据点,里头的鬼子都没来得及开几枪,弹药库都还是满的。
不像别的炮楼,部队拼命打下来却只剩个空壳。
小孔,辛苦啦,你先歇会儿。
“要说收拾战场,咱们独立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保管连半根线头都逃不过。”
孔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炮楼仓库,挥手指挥运输队开始装车。
“嚯!这么多腌肉,好东西啊!特战队这回可算能开荤了,麻利点儿都拉走!”
话音未落,十几个战士已经冲上前,眨眼间就把仓库里的腌肉搬了个精光,装满的车队立刻往根据地赶。
“这些粮食也是,手脚都利索些!”
“盐巴和酱料更金贵,能给同志们改善伙食,一件不许落下!”
“锅灶瓢盆也都带上,往后炊事班用得着!”
这会儿的孔捷活像秋收时的庄稼汉,据点里每样物件都是他拿命换来的收成。
连电话线都叫人剪下来卷好带走。虽说独立团用不上这些玩意儿,可后勤处稀罕,就算拿来捆扎物资也是好的。
伪军和鬼子的衣裳自然也要扒下来运回。没法子,独立团家底薄,但凡能派上用场的,半点儿都不能糟蹋。
不过孔捷还是吩咐人在据点外刨了个坑,把伪军的尸首埋了。到底都是中国人,人死总要入土为安。
至于鬼子的尸首,就晾在那儿等他们自己人来收吧。
正忙活着,张大彪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门:
“孔团长,淘着宝贝了。”
解开包袱皮,里头的东西露了出来。
孔捷扫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袁大头!这么多?哪儿摸来的?”
张大彪咧着嘴笑:“统共七百一十五块现大洋,外加一根小金条,三个金镏子,都是从那些二鬼子和真鬼子身上摸出来的。尤其那个伪军排长,怀里就揣着整一百,真他娘阔气!”
“张营长,这些银元你亲自带着,等回驻地统一交公。”
张大彪赶紧扎紧包袱,死死攥在怀里。凭他的本事,钱放他身上最牢靠。
可转脸他又垮下脸来,忿忿不平地抱怨:“孔团长,二营三营也太不讲究了!当场补充弹药我理解,可凭啥把复装子弹和边区造手榴弹都截胡?这不是欺负实在人吗?”
其实张大彪恼的不是兄弟部队的做法,而是自己营没捞着油水。
想当初在新一团,打了胜仗,他的一营从来都是第一个挑枪挑弹,谁叫他的兵最敢拼命?
八路军好些部队都这规矩,团里往往把最好的家伙事儿和最硬气的兵集中到最能打的营,铸成一把尖刀。
可这个营享受最优待的同时,也得接最凶险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