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怕,这力量会像一道耀眼的光,暴露她的所在,引来不可知的、可能将她带离他身边的存在。
他只有她了。
师兄下落不明,师父早已逝去,四顾门旧友面目可憎,这世间,他只有怀里这个懵懂纯真、将他视为一切的婵儿了。
他什么都不要了,什么江湖道义,什么天下第一,什么师兄下落……他都可以不要。
他只要他的婵儿,平安喜乐,留在他身边。
杨婵似乎被他语气中浓烈的恐惧和痛苦惊住了。
她安静下来,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小手环住他的腰,小声却清晰地保证:
“婵儿听夫君的。夫君不让用,婵儿就不用了。”
她顿了顿,又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像是在给予最朴素的安慰:
“夫君不怕。婵儿在,婵儿会一直陪着夫君。”
李莲花将脸埋在她带着帷帽轻纱的发顶,闭上眼,掩去眼底翻涌的猩红与后怕。
他将她抱得更紧,像是抱住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
“好。我们回家,婵儿。”
话音落下时,他抬眸望向巷弄深处那些仍呆立着的面孔,眼神已恢复清明,只是深处沉淀着比夜色更沉重的决心。
这笔债,他会还。
用他的方式,用凡人的方式。
但绝不能再让他的婵儿,涉险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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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口时,李莲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张乐还站在破败的茅屋前,看着他,眼神依旧亮晶晶的。
王刚的外孙女——那个叫“小豆子”的小女孩也扒在门边,怯生生地朝他挥手。
李莲花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无声地许下承诺——
孩子们,你们爹爹希望你们一生快乐,叔叔会让你们真正快乐起来。
然后,他牵紧杨婵的手,转身离开。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李莲花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真正压上了五十八条性命,和那些被辜负的、沉甸甸的信任与“快乐”的期望。
他会还。
用余生来还。
用李莲花的方式,用扬州慢,用这双还能治病救人的手——和他的婵儿一起,一点一点,把这些人被夺走的“快乐”,重新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