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婆抬起头,看着月光下容颜清绝、周身仿佛流转着淡淡光华的杨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放下针线,温声道:“怎么又回来了?相夷睡了?”
“嗯,用了写小法子让他睡沉些。”杨婵推门进来,在芩婆身边坐下,烛光照在她脸上,肌肤如玉,眸光清澈,“我答应陪师娘一晚的,怎能食言。”
芩婆微微一怔,眼中涌起暖意:“你这孩子……相夷那边……”
“夫君能理解的。”杨婵柔声道,目光落在芩婆肩头,“师娘,让我先看看您的旧疾。”
她伸出手,掌心泛起温暖纯净的金色光华。芩婆看着那光华,感受着杨婵周身自然流露的、不属于凡尘的气度,轻叹一声:“婵儿,你……”
“师娘,”杨婵轻轻按住芩婆的手,眼神坦诚而坚定,“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的确不是凡俗中人,但我是李莲花的妻子,是您的徒媳。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说话间,她掌心光华已如春泉般涌入芩婆肩头。那力量温暖而浩瀚,温柔地滋养着多年暗伤。
芩婆只觉得肩头那股纠缠多年的阴寒刺痛,在这股力量下渐渐化开消散,连带着身体都仿佛轻快了许多。
“好多了……”芩婆眼中露出惊喜与些许复杂的恍然,“孩子,你这……当真神奇。方才你说让相夷睡沉的法子,也是此类?”
是。”杨婵坦然点头,指尖光华流转,在芩婆经脉中留下一道温暖而稳定的护体神力,“一点安神静心的小术, 对身子无害,能让他好眠。我在您体内也留了一道类似的护持之力,它会自动温养您的经脉。”
芩婆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股浩瀚却温和的力量,眼中动容之色更甚:“孩子,这……会不会太耗心神?”
“不会的。”杨婵摇头,反握住芩婆的手,“师娘待夫君如亲子,待我如亲女,这是我该做的。”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而坚定:“这段日子我们好好陪您。”
芩婆看着她温柔坚定的模样,眼眶微湿:“好……好。相夷能遇到你,真是……真是他的福气。”
杨婵微微一笑,起身整理被褥,当真在芩婆床边铺开了自己的被褥。
“师娘,今夜我陪您。”她声音轻柔,“您给我讲讲夫君小时候的事吧,我想听听”
芩婆看着杨婵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无限柔软。她吹熄了烛火,在月光中缓缓开口:
“相夷那孩子啊,五岁被我们捡回来时,瘦得跟小猫似的……”
夜渐深,月光如水。
杨婵静静听着,偶尔轻声询问。
芩婆的声音温和,讲着那些李莲花从未对她细说的童年——练剑时的倔强,生病时蜷在师娘怀里的依赖……
不知过了多久,芩婆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杨婵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却没有立刻入睡。
她侧身望着窗外月光,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金色光华悄无声息地飘向隔壁房间——那是给李莲花的护身结界,让他能安睡到天明。
做完这些,她才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回夫君身边。
但她知道,有些陪伴,同样重要。
远处竹屋里,李莲花在安神术和护身结界的双重守护下睡得深沉。
梦里,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眉头微蹙,轻声呢喃:“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