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脸色骤变,连刚买的糖炒栗子都失手掉在了地上。
他心绪大乱,情急之下施展出久未动用的婆娑步,身形如电般扑至河边,鞋袜浸了水也全然不顾,一把将齐腰深水处的璇玑拦腰抱回岸上。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不要命了吗?为个旧香囊就往河里跳?”
璇玑被他吼得一怔,湿发贴在脸颊上,却还指着河面:“可是……那是莲花花的东西……”
“什么你的我的!”李莲花打断她,声音因后怕而微微发颤,“哪有你重要!”
这话脱口而出,两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怀里湿透的人儿,又望向被水流迅速卷远的香囊,一个清晰的念头猛地撞进心里。
这心思干净如白纸的姑娘,只因为是他的东西,就甘愿以身涉险。
那是阿婉送的香囊,曾是他无比珍视的念想。可此刻看着它被冲走,除了一瞬间的怔忡,竟再无半分惋惜。
反倒是她险些出事,才让他尝到了肝胆俱裂的滋味。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不是还记着,是早就放下了,连这放下的过程,都悄无声息。
他沉默地将褚璇玑抱回莲花楼,先把她放在椅子上,转身便去生火烧水。“水很快就好,你去里面等着,先把湿衣服换下来。”他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
褚璇玑乖乖应了,抱着干布巾去了隔间。
听着里面换衣服的窸窣声,李莲花深吸一口气,走到木盆边收拾她换下的湿衣。
他熟练地将外衫、裙子分开浸泡,目光扫过那几件素雅柔软的贴身小衣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微顿。
不要问他为何知道肚兜和亵裤需得与外衣分开洗,问就是经验之谈。
起初他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洗一件肚兜比与高手过招更耗心神。
可这事,一回生,二回……依旧面热,但架不住次数繁多。
从最初的羞窘难安到后来的硬着头皮,如今他已能面不改色地将这些私密衣物单独拣出,用最柔和的皂角在清水中轻轻揉搓。
整整两个月了。
曾经的天下第一,如今的江湖游医,愣是被这寻常日子磨成了浣衣高手。
他将揉搓干净的衣物拧干,目光扫过角落里存放干净布条与棉花的抽屉,动作顿住,脸上掠过一丝混杂着尴尬、怅然与不得不为之的复杂神色。
他不仅洗了两个月的衣裙肚兜,前几日,还照着医书所言,偷偷缝制了几条月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