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丽谯尖声嘶叫,状若疯魔:“重犯?!我是南胤郡主!张乐——你爹死的时候,血喷得可真高啊——”
“够了!”张乐猛地厉喝,一步上前,周身杀意翻涌,却终究没有动手。他死死盯着角丽谯,一字一句道:“师父有令,带你上山。你若再多说一个字关于我父亲,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角丽谯被他眼中的狠戾震慑,瑟缩了一下,随即又神经质地笑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南胤……复国……”。
笛飞声看着张乐因仇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角丽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如铁:“走。”
推开那扇简朴的竹篱院门,笛飞声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李莲花挽着袖子蹲在井边,杨婵倾身将青丝浸入盛满清水的木盆中。
他手掌小心托着她的发,另一手舀起温水,细细淋下。
阳光穿过竹叶,在水珠和发丝间碎成点点金光,草木清气漫过整个小院。
张乐面不改色,扬声道:“师父,师娘,弟子来了。”
李莲花头也未抬,只淡淡“嗯”了一声。杨婵侧过脸来,温柔一笑:“乐儿回来了。”她的目光扫过门口的笛飞声与角丽谯,微微颔首,神态娴静如初。
笛飞声身形微僵。
眼前这个低眉敛目、专注为妻子清洗长发的男人,当真就是当年那个一剑光寒十九州的李相夷?
角丽谯被押进来,一眼撞见这温情脉脉的画面,整个人猛地僵住。她脸上的疯笑轰然裂开,化作极致的错愕与扭曲。
“你……”她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死死盯着李莲花,“李相夷……你在做什么?”
李莲花没抬头,指尖依旧轻柔地拂过杨婵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