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闻言,眉梢一挑,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老笛啊,你来得真不是时候。没瞧见我正缠着夫人讨教本事吗?”
笛飞声置若罔闻,目光径直越过李莲花,落在杨婵身上,眉峰微蹙:“夫人这手功夫,不知笛某……可否有幸领教?”
李莲花几乎同时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杨婵身前:“笛盟主,我夫人不与人动手。”
笛飞声追问的语气更沉,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杨婵:“为何?此等手段,若融于武道,必能开前所未有之境界——”
“笛盟主,”杨婵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我所学,非为争胜,只为护生。”
她说话时,目光清澈,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手段过后,竟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近乎悲悯的平和。
这平和,比角丽谯的疯狂,更让笛飞声心头震动。
“不为比斗?”笛飞声重复了一句,眼底探究更盛,“如此力量,若不用于印证武道极限,岂非可惜?”
“盟主所求,是至高武境。”杨婵微微摇头,目光坦然迎上他锐利的审视,“我所持者,非为‘力’,乃为‘净’与‘护’。可涤秽,可愈伤,可守方圆清净,却非争胜破敌之术。武道至高,在于心与刃的淬炼,而非异术奇能。盟主之道,不在此处。”
她周身气息宁和,那奇异光华早已敛去,可话语中的笃定,以及对“武道”本质的理解,却让笛飞声瞳孔微缩。
这女子……不仅拥有莫测之力,心思亦清明至此。
他沉默片刻,目光在她和李莲花之间扫视。
李莲花依旧是那副以身为盾的姿态,看向杨婵的眼神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温柔。
而杨婵……她站在李莲花身侧,并不弱势,反而有种奇异的、与这山居小院融为一体的安宁力量。最终,笛飞声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那灼热的战意并未消退,却仿佛被一层更深的、对于另一种“境界”的沉默审视所覆盖。
他看着眼前相依的两人,竟一时没再催。
沉默片刻,笛飞声看向李莲花,眉峰微拢,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我等你。”
李莲花笑了,那笑意终于达至眼底,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和熟悉的调侃:“好,比,当然比。不过……”他看了一眼杨婵,语气温柔下来,“等我把夫人头发彻底梳好。”
他顿了顿,又转向笛飞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点算计的笑:“还有,阿飞,既然来都来了,帮个忙。后山还有几根金丝楠木料没搬下来,我一人弄费劲。你帮我搬来,就当是……比武前的热身?”
笛飞声:“……”
笛飞声看着他,半晌,从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山风轻拂,竹叶簌簌作响。
院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也随之悄然流转,沉淀为一种更为复杂而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