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的拳头，在离他胸口仅有一寸之处，戛然而止。

澎湃的拳风将李莲花的白袍吹得猎猎作响，却未伤他分毫。

杨戬收拳，负手而立，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嘴角带血、模样狼狈，却眼神清正、甚至有点耍无赖的年轻人。

他刚才，确实存了狠狠教训一顿、发泄心头郁气的心思。

可这小子……滑不溜手，根基扎实得吓人，道韵独特难缠，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应变极快。

最关键的是，从头到尾，他只守不攻，宁愿自己受伤，也绝无半点对“舅兄”还手的念头。

这份隐忍和态度，让杨戬蓄满的雷霆之力，仿佛打在了空处。

欣赏吗？不得不承认，有一点。

如此短时间有这等成就，心性资质确实万中无一，难怪圣人看中。

无语吗？非常。

这副“你打吧反正我不还手你是婵儿哥哥”的赖皮样，配上那身扎实的金仙修为和圣人弟子的背景，怎么看怎么……让人火大又有点没辙，还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

“夫君！” 杨婵已飞扑过来，心疼地用袖子去擦李莲花嘴角的血迹，然后扭头嗔怪地看向杨戬，“二哥！你干嘛下手这么重！他都受伤了！”

杨戬：“……”

他看着妹妹心疼的模样，再看看李莲花虽然狼狈却温和带笑、任由杨婵擦拭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威严的司法天神、护短的兄长，此刻站在这儿，心里那点复杂情绪搅在一起，滋味难言。

他按了按眉心，彻底收了周身气势，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沉，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凛冽：

“根基尚可，道韵亦有独到之处。通天圣人，眼光果然不凡。”

这话，算是变相的、别别扭扭的认可。

李莲花忍着气血翻涌，再次躬身，态度诚恳：“多谢舅兄指点。晚辈修为初成，多有不足，让舅兄见笑了。” 姿态放得极低。

杨戬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转身走向主位，步履间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坐下。” 他简短命令，待李莲花扶着杨婵在客座坐下，自己才落座，目光如炬，重新投注过来，

“现在，可以仔细说说了。时空乱流之后，碧游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及，” 他指尖轻叩玉案，发出清脆的声响，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圣人方才提及‘劫数中的生机’，那‘情缠’之毒，圣人可曾对你有过示下？”

真正的谈话，此刻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