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是杨戬独有的冷冽，不带半分情感起伏。

“开异世通道十日，了却尘缘。”

“十日后子时，原地归返。”

话音微顿，寒意骤凝：

“逾期不归，视同叛天，永除神籍。”

李莲花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杯中酒液轻晃。

他猛地抬眼看向杨戬——那双惯常清冷的眼眸正平静地望着他，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话语只是幻觉。

但李莲花知道不是。

让逝者重返异世人间与亲人团聚十日——这突如其来的恩赐，蕴含的深情与担待，远超想象。

巨大的震惊与狂喜如灭顶潮水般冲击着他，令他气血上涌，耳边嗡鸣，眼眶瞬间就热了。他想开口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杨戬却已收回目光，转向邻席致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与方才传音中的冷酷警告形成鲜明对比——这便是司法天神的风范，将天大的恩情也说得如同例行公事，不给人半分感激涕零的机会。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灼得喉咙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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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杯酒，敬二哥。

敬这份将天规铁律都为他网开一面的、沉甸甸的护佑之情。

宴至中途，李莲花寻了个空隙，悄然来到华山一处僻静的云台。

海声中回响——“永除神籍”。

他知道，这不是玩笑。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轻若无声。

李莲花转身，杨戬已站在月色下，玄衣银冠，面容依旧冷峻如冰，连山风似乎都在他身侧凝滞。

“彼世之事，都交代妥了？”杨戬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李莲花深深一揖，声音微哑，“二哥……此恩太重。”

杨戬抬手虚扶，动作干脆利落：“不必。只是全你与他们一场兄弟情义。”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字字如铁：“记住，十日。多一刻，便是触犯天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