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慢了三分。”一道清冷声音自云端传来。

杨戬负手而立，不知看了多久。

“舅舅？”李昭明抬头。

“若那破绽晚现一息，你已死了。”杨戬落下云头，目光扫过他周身伤口，“碧游宫三年，就学了这点逃命本事？连阵法破绽都要等别人喂到眼前！”

李昭明抿唇不语。

“方才那六人，”杨戬淡淡道，“乃是‘幽冥六煞’，百年前便以合击之术闻名。你能破阵，算有三分机变。”

他顿了顿：“但也只是三分。若他们真下死手，你活不过三十招。”

这话像冰水，浇得李昭明心头一凉。

“舅舅怎知他们会来？”

“三界想杀你的人，比你想象的多。”杨戬转身，只留背影，“华山之路，步步杀机。若连这点阵仗都过不去——”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哪吒凑过来，挠头：“杨二哥这脾气，还是这么……嗯，亲切。”

敖丙却若有所思：“方才那六人，退走时阵型未乱，不像溃败。”

李昭明望着杨戬消失的方向，握紧了剑。

是警告？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指点？

他忽然想起公明师伯某次酒后醉语：“你舅舅那人啊，好话从来不会好好说……”

——

这一年多，李昭明把整条救母路走出了‘三界试炼场’的阵仗。

小主，

舅舅拎着三尖两刃枪在前头‘指点’，妖仙轮番上阵‘切磋’，连莲花楼里那位常年打铁的笛叔，都难得放下锤子拎着刀来‘堵’他……

真君神殿后山，桃花开得正好。

李昭明踏入桃林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娃，穿着藕荷色的小裙子，正踮着脚去够树上的桃子。

够不着，她鼓了鼓脸颊，小手一抬，那桃子便自动落下，落入她掌心。

然后她抱着桃子，转身，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小女娃眨了眨又大又亮的眼睛，歪着头：“你就是李昭明？”

声音奶声奶气，语气却老气横秋。

“……你是小月亮？”李昭明有些不确定。多宝伯伯说妹妹与他同岁，可眼前这孩子……

“叫姐姐。”小月亮抱着桃子走过来，仰头看他，小脸严肃，“我比你早出生一刻钟。”

“可你……”李昭明看着她那明显只有五岁孩童的身量，后半句卡在喉咙。

“我怎么了？”小月亮眼睛一眯，忽然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杨婵的影子，“哥哥是觉得，我看起来小，好欺负？”

话音未落，她小手一扬——

一枚金灿灿的圈子自她腕间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乾坤圈模样，当头罩下！

李昭明一惊，侧身避开。却见小月亮又掏出一方小手帕，轻轻一抖，那手帕化作漫天红绫，如灵蛇般缠来。

混天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