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茶之毒发作的第三天
李莲花蜷缩在船舱角落,指尖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压制体内翻江倒海的剧毒。
汗水早已浸透单薄青衫,又在海风吹拂下凝结成冰。
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渔火,心想这次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也好。
只是可惜了狐狸精,那傻狗以后谁喂?可惜了师娘埋在桃树下那坛说要等他娶媳妇时才开的醉红尘,再也喝不到了。
最可惜……这茫茫天地,除师娘外,竟无一人,等他回家。
意识模糊间,他看见船舱外隐约有光。
金光温润,不似日光,倒像……庙里见过的神佛光晕?
是幻觉吧。
死前的幻觉,总是仁慈的。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咳出一口黑血。
那光却越来越近。
一道纤细身影穿过舱门——不,是直接穿过了木板,如入无物。金光自她周身流淌,照亮了这艘破败小舟。
是个女子。
素衣青衫,云鬓微挽,眉眼温婉清丽得不似凡尘中人。她手中托着一盏莲花形状的琉璃灯,灯芯未燃,却自有光华流转。
李莲花意识涣散,只模糊地想:仙女……来接他了?
也好。
总比孤零零死在这海上强。
那“仙女”在他身前蹲下,指尖轻轻搭上他腕脉。
触感冰凉,却又带着奇异的暖意。
“碧茶之毒……竟已至此。”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李莲花从未听过的、仿佛沉淀了漫长岁月的温柔与心疼。
李莲花想开口,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自腕脉涌入,如春日暖阳照进冰封的经脉。
那肆虐的碧茶之毒,在这力量面前竟如积雪遇阳,迅速消融。
不止是解毒。
断裂的经脉被重塑,枯竭的丹田重新充盈,甚至……连扬州慢的根基都被修复、壮大。
这已非医术,是神迹。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猛地睁开眼。
体内剧毒尽去,功力恢复,甚至……更胜从前?
他怔怔看着自己恢复血色的手掌,又抬头看向那仍蹲在身前的女子。
四目相对。
李莲花心脏骤然一跳。
不是梦。
她还在。
女子见他醒来,眼中竟倏地落下泪来。那泪珠晶莹,滴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仙子……”李莲花声音沙哑,“为何……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