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轻愁与迷茫,还有不谙世事的天真,少了他所熟悉的那个杨婵眼中的温润光彩与坚韧底气。
刘彦昌?
李莲花眯起了眼。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但比怒火更快的,是浸淫江湖十年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审视与算计。
他未来的夫人,也是这种货色能窥伺的?
几乎是瞬间,十年江湖磨砺出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属于李相夷的锋芒与李莲花的疏离如潮水般退去,蛰伏于完美的伪装之下。
他理了理粗布衣衫的褶皱——这动作本身带着李莲花式的从容,脸上却已挂起一副三分羞涩、七分懵懂的仰慕,甚至因“体弱”而透着恰到好处的笨拙与无害。
他深吸一口气,从山石另一侧走出,状似无意地经过刘彦昌身边,然后“不小心”绊了一下,正好挡在了刘彦昌窥视的路径上。
“抱歉,这位兄台,”李莲花回头,对着刘彦昌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山路不平,没站稳。”
刘彦昌被打断,很是不悦,但见李莲花虽然衣着朴素,但容貌俊秀,气质干净,也不好发作,只敷衍地摆摆手。
李莲花却像是没看出他的不耐,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带着纯然的好奇与天真:“兄台也是来看三圣母的吗?我听说三圣母慈悲为怀,特来瞻仰仙姿。唉,只可惜我等凡夫俗子,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了。”
他语气里的仰慕真诚无比,眼神清澈见底,全然一副不远千里只为瞻仰仙姿的虔诚信徒模样。
刘彦昌被他说中心事,脸上有点挂不住,哼了一声:“仙凡有别,岂容亵渎!”语气倒是义正辞严,眼神却不由自主又飘向桃林。
李莲花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真诚,甚至带着点崇拜:“兄台说得是!是在下孟浪了。看兄台风度翩翩,定是读书明理之人。不知兄台觉得,像三圣母这样的仙子,会欣赏何种人呢?”他眨眨眼,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刘彦昌被他捧得有些飘飘然,下意识挺了挺单薄的胸膛,故作深沉:“仙子自然……欣赏品行高洁、知书达理、颇有家学渊源之人。”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半句,眼神瞟过李莲花朴素的衣着。
“哦——”李莲花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状,随即又苦恼地皱起眉,“家学……在下自幼失怙,倒是跟着村里的老郎中认得几株草药,偶尔照着残谱学两句平仄。想来,定是入不了仙子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