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看着信笺上那道意外的划痕,终究没有重写。
他将信折好封缄,收入怀中,仿佛也将那份怦然心动一并封存。
窗外晨光渐亮,山雾开始散去。
李莲花将莲花楼停在村口老槐树下,嘱咐杨婵在楼中等候,独自下车找货郎送信。
晨光中的村落刚刚苏醒,炊烟袅袅。
他找到常在村中收山货的王货郎,递上信和几枚铜钱:“劳烦送到普度寺,交予无了方丈。”
王货郎认得这位温和有礼的李大夫,爽快应下。
就在李莲花转身欲回时,村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三匹快马疾驰而入,马上之人皆着劲装,腰佩兵刃。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汉子,勒马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如鹰。
李莲花脚步微顿,侧身避到槐树后。
那几人在村中唯一的小酒肆前下马,吆喝着要酒要肉。
李莲花不欲多事,正欲悄悄离开,却听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道:
“……确定是在这一带失踪的?可别白跑一趟。”
“错不了,”另一人灌了口酒,“有人亲眼看见金光落在这片山里。主家说了,或有异宝降世,赏金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几人眼中皆露出贪婪之色。
金光?
李莲花心头一跳。
三日前雨夜林中那抹一闪而逝的金色光晕,骤然浮现脑海。
他不动声色地绕道回到莲花楼前,心中已掀起了波澜。
掀起布帘,楼内杨婵正趴在窗边,好奇地望着外面陌生的村落。
阳光洒在她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晨光,纯净得不染尘埃。
“夫君!”见他回来,她立刻转身,脸上绽开欣喜的笑容。
李莲花走进楼内,反手合上门帘。
窗外,那几人的交谈声隐约传来。
楼内,只有杨婵轻快的脚步声,和她颈间锦囊玉扣相触的细微声响。
两个世界,一门之隔。
“婵儿,”李莲花在她身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我们要换个地方住了。”
杨婵茫然地看着他,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夫君去哪,婵儿就去哪。”
那份全然的信任,让李莲花心头一暖。
他目光落在她心口的锦囊上,仿佛本就该属于那里。
“好,”他站起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走。”
莲花楼缓缓启动,调转方向,驶离了村落。
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淡淡尘埃。
李莲花坐在窗前,望着后视镜中渐行渐远的村落,神色平静,眼底却深藏着一丝凝重。
碧茶已解,情缠已消。
可新的危机,新的迷雾,已然悄然笼罩。
而他怀中这个失忆的“夫人”,究竟背负着怎样的秘密,才会引来这些江湖客的追索?
这条路注定不会太平。
但他知道,无论前路多少风雨,他都会护她周全。
莲花楼驶入山林深处,消失在晨雾缭绕的山道尽头。
车内,杨婵靠在他肩头,渐渐睡去。
李莲花轻轻揽着她,目光却始终望着前方未卜的道路——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有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