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黛玉轻轻靠在他肩上。城头火把噼啪作响,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更远处,若水河静静流淌。
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黛儿,”宝玉在他耳边轻声说,“若此战得胜,我带你浪迹天涯。”
“若败了呢?”黛玉问。
“若败了……”宝玉收紧手臂,“我有信心打败契丹,但是无法摆脱赵胤!赵胤要的是我的命,只要我死了,他不会要全城百姓的命!你一定好好活着!”
“不要。”黛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若城破,赵胤也会要我的命,若打败契丹,赵胤不放过我们,你就先杀我,再自尽,不要让我等太久!”
“你明知道我不会。”
“我知道。”黛玉笑了,眼泪终于滑落,“因为我知道,芙蓉杀阵的最后一道禁制,需要以阵主心头血为引,对不对?”
宝玉身体一僵。
“你瞒不过我。”黛玉伸手,轻轻按在他胸口补天石的位置,“这四十九日,我翻遍了府中所有古籍,终于在一卷残破的《太乙阵图》里看到记载:‘四象杀阵,威能逆天,然欲全其功,需阵主以心血祭之’。你要用你的命,来换这座城的平安,是不是?”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声,只有心跳声。
“是。”宝玉终于承认,声音轻得像叹息,“芙蓉杀阵虽成,但若要发挥十成威力,覆盖全城五十里,确需阵主心血为引。但未必会死,只是……”
“只是元气大伤,寿数折半。”黛玉接道,“宝玉,你今年才二十三岁。”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那吻很轻,很凉,带着泪水的咸涩。
“所以我要你答应我,”他抵着她的额头,一字一顿,“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哪怕我死了,哪怕青州破了,哪怕这世上只剩你一个人,也要活着。替我看尽这山河,替我看完我们没看完的四季,替我给双亲和姐姐扫墓。”
宝玉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好。”她说,“我答应你。”
四月二十日,寅时。